糟糕，孩子他爹上門尋仇了 - 第一百四十四章：父皇，該吃藥了

鳳樂天瞇起眼，陷入沉思。

“算算時間，應是上次殿下與太子妃來霽雲城的十天前。景王帶著佛珠上門拜訪。當時他並未表明身份，只說讓鳳某兌現十年前的承諾，替他做事。”

他頓了頓。

“第一件——便是讓鳳某安排太子妃秘密會見一個人。”

“不錯。”郭子風接口，“此事一直讓我困惑。當時蘭貞將我帶去見那個假的季無月——她究竟是怎麼辦到的？”

“實不相瞞，這雅樂居當年建造時，修了一條密道。”

“果然！”郭子風眸子一沉。她想起當時和衛洵都懷疑有密道，可衛洵在她房間找了許久，卻始終未能發現入口。

“那密道入口在何處？”她忍不住問。

“就在公主住的那間屋子——內室隔間的沐浴盆下。”

“什麼？”郭子風雙眸驟然瞪大。

“當年設計這密道之人乃一女子。她說，此屋為女子閨房，內室本就是私密之所，隔間浴室則更帶著禁忌之意。若搜查女子房間之人為男子，是不會仔細檢查沐浴之物的。”

“原來如此！”郭子風恍然大悟，“難怪連衛洵都被騙過了。這設計之人，真乃奇女子——竟能將男子的心思琢磨得如此透徹。”

她頓了頓，又問：“那密道出口在何處？”

“城東鐵匠鋪。”

“都對上了！”郭子風喃喃自語。

“什麼對上了？”慕容黎問。

“我曾經派衛洵暗中調查城主行蹤。他說城主那段時間多次出入城東鐵匠鋪。我們只道城主是去打造兵器，卻原來是在安排密道會面之事。”

鳳樂天尷尬地笑了笑。

“太子妃見笑了。這密道幾十年未用，鳳某不敢有失，便親自去查驗。不過鳳某心中對太子妃亦有愧，所以命人打造了那把鐵扇，贈予太子妃做防身之物。”

“哈哈！”郭子風爽朗一笑，“之前還奇怪城主為何要送那把扇子，原來還有這一層緣故。好吧——那第一件任務清楚了。第二件呢？可是助我進入雪月苑？”

鳳樂天略帶歉意地看了她一眼。

“不錯。鳳某當時也只道是救人，所以……”

“第三件定是花十萬兩冤枉錢，讓我拍下沐依。對吧？”郭子風笑著接過話，“你這人情債，還得可夠下血本的。”

鳳樂天悄悄擦了擦額角的汗，心想：誰能想到你那麼能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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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個僕人匆匆走進來，在鳳樂天耳邊低語了幾句。

鳳樂天的面色驟然凝重，抬眸望向慕容黎。

慕容黎劍眉微蹙：“可是燕京有情況？”

鳳樂天上前，壓低聲音：“剛收到飛鴿傳書——三天前，辰王帶兵逼宮，被景王拿下了。”

慕容黎聽後，只是淡淡點了點頭，這一切早在他意料之中。

“老二這個蠢貨……終於還是出手了。”他輕嘆一聲，轉首看向郭子風，“我今晚就走。你產期將近，就先留在這裡。”

“你什麼意思？”郭子風的眉猛地揚起，“不讓我跟著？”

“風兒，為了孩兒的安全——別任性。”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我保證，等燕京的事了結，一定馬上來接你和孩兒。”

郭子風咬著唇，沉默良久。

不情願。但她知道，他說的是對的。

最終，她伸出手，替他整了整衣領。動作很慢，像是在一寸一寸地確認什麼。

“那你答應我——”她的聲音輕了下去，“一定要活著回來。”

慕容黎沒有說話，只是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

鳳樂天在一旁鄭重拱手：“殿下放心，太子妃在此，鳳某以性命擔保——定保她們母子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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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宮，紫宸殿。

龍床上的慕容宇辰緩緩睜開眼。視線模糊了一瞬，待看清床邊那人的面容時，他不由得微微一怔。

“怎麼是你？”他的聲音虛弱而沙啞，“你母后呢？”

慕容嘉坐在床邊，手中捧著一隻藥碗，正輕輕吹著熱氣。

“母后鳳體欠佳，兒臣讓她回宮歇息了。”他的語氣溫和，“以後照顧父皇的事，交由兒臣來即可。”

說著，他將一勺藥遞到慕容宇辰唇邊。

“父皇，該吃藥了。”

慕容宇辰的濃眉擰在一起。一半是因為那仍在持續的刺痛，一半是因為——這個從不與他親近的大兒子，怎麼突然要來侍奉他？

他抬手將藥推開，定定地望著慕容嘉。

那張與靜妃神似的臉上，有什麼東西讓他看不透。

“小嘉——”他的聲音沉了下去，“你為何會在這裡？”

慕容嘉將藥碗往邊上一擱，從容地回望著他。

“父皇忘了？前天晚上，阿哲和尉遲大人突然帶兵闖入宮中，要逼迫你將皇位傳給他。”他頓了頓，“是兒臣救了你，將那兩個反賊拿下了。”

慕容宇辰閉了閉眼。

他想起了前晚的事。那個不成器的二兒子，勾結他舅舅，帶著幾千人企圖逼宮——可只過了第一道宮門，便被埋伏在那裡的禁衛軍來了個甕中捉鱉。

他睜開眼，盯著慕容嘉。

“你……殺了他們？”

慕容嘉輕笑一聲。

“怎麼會？阿哲始終是兒臣的弟弟，兒臣只是將他關押進宗人府大牢。不過——”他的語氣淡了下去，“他仍不思悔改，在牢裡不住地罵父皇昏庸、偏心，不肯立他為儲。”

他頓了頓，唇角微微上揚。

“至於尉遲大人嘛……兒臣就不客氣了。此等亂臣賊子，自然是要殺雞儆猴的。”

慕容宇辰的眉擰得更緊了。

印象中，這個大兒子向來膽小懦弱，別說殺人，連說話都小心翼翼。可方才他說“殺雞儆猴“四個字時，眼中竟迸出一股森森寒意。

“你……殺了尉遲博文？”他的聲音發緊，“你可知他是當朝右相、珍貴妃的兄長、尉遲家的家主？”

“知道。”慕容嘉不以為然，“但他也是亂臣賊子。該殺。”

“你就不怕尉遲家報復？”

“不怕。”慕容嘉的表情淡淡，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因為兒臣已將他們——都殺了。”

“什麼？”

慕容宇辰猛地抓住他的手，卻又像被抽空了力氣一般，頹然鬆開。

他警覺地朝四周掃視了一圈——偌大的紫宸殿，竟只有他與慕容嘉二人。

“內侍呢？宮人呢？為何不見一人？”

“宮中有辰王和尉遲氏的內應，兒臣已將他們全部關押，正在嚴刑拷問。”

“小嘉——”慕容宇辰的聲音沉到了谷底，“你究竟……想做什麼？”

“自然是保護父皇。”慕容嘉貼心地替他拉了拉被褥，動作溫柔得像個真正的孝子。

慕容宇辰沒有說話。他的視線從那隻手緩緩移到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上。

沉默了很久。

“讓你母后來見本君。”

“兒臣方才說了，母后鳳體有恙，需要靜養。”慕容嘉不緊不慢，“父皇有何吩咐，與兒臣說便是。”

“那讓呼延池進來！”

慕容嘉輕嘆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

“呼延將軍前晚混戰中不幸身負重傷，此刻怕來不了。”

慕容宇辰掙扎著想起身。可無論他怎麼用力，都力不從心。撐著床榻的手臂在半空中顫抖，終於頹然倒下。

他喘著氣，嘴角扯出一絲苦笑。

“那其他大臣呢？沒受傷的，都讓他們來見本君。”

“父皇，您要保重龍體，切勿過度操勞。”慕容嘉又端起了那碗藥，“一切有兒臣替您分憂。”

慕容宇辰沒有理會遞到唇邊的藥勺。他只是死死地瞪著慕容嘉。

“你……不會……都殺了吧？”

“父皇說笑了。”慕容嘉的語氣依然溫和，“兒臣豈是不分是非之人？和辰王沒有勾結的，自然都留著。可那些逼迫父皇立辰王為儲的大臣——”他頓了頓，“兒臣已經查實，皆收受了辰王的賄賂。理當問斬。”

慕容宇辰倒吸一口冷氣。徹骨的寒意從脊背竄上來，凍得他說不出話。

他閉上眼。乾澀的眼眶裡，緩緩滲出一滴淚。

心中唯有一念：

黎兒——

父皇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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