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孩子他爹上門尋仇了 - 第一百四十二章：入局

那天，他被慕容哲沒來由地訓斥了一頓，心情鬱悶，獨自去小酒館喝悶酒。離開時走得急，銀包被小賊順走了。店家以為他吃霸王餐，揪著他破口大罵。

是慕容嘉替他付了酒錢。什麼也沒多說，只是友善地衝他笑了笑。

只一眼，韓念便看出了他的不同——以及那雙眸子後面藏著的東西。

他曾懷疑這次偶遇是景王刻意安排的，要不了多久，對方必會找上門來。他是謀士，他太懂這些套路了。他甚至提前想好了拒絕的措辭——慕容嘉不過一個無權無勢的閒散王爺，突然示好，無非是想拉攏他背叛辰王。可他韓念是什麼人？豈能輕易叛主。

然而這一次，他錯了。

接下來的很長時間，慕容嘉都沒有找過他。彷彿那次酒館相遇，真的只是一次臨時起意的友善相助。

韓念迷茫了。忽然間，他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慚愧。

再次遇到慕容嘉，已是半年後。

那時他與雪月苑一個叫小雨的婢女互生情愫。孤身在外的他，從未有過成家的念頭，可小雨的出現，讓他有了這份奢望。他以為憑這些年給辰王做牛做馬的份上，討個婢女不在話下。小雨也滿心期待地等著他去向慕容哲開口。

可他萬萬沒想到，當他向慕容哲提出想娶小雨為妻時，對方竟輕蔑地笑了。

“雪月苑的女人是本王給各位大人們準備的，你一個南楚來的賤民也敢肖想？”

剎那間，他渾身的血液像被抽乾了一般，僵在那裡。他千里迢迢來到北燕，就是為了不再被人當作賤籍。可原來，無論他怎麼努力，在別人眼裡，他依然是個賤民。

那一天，他覺得自己活成了一個笑話。

回到家，他簡單收拾了行李，打算一走了之。既然慕容哲如此輕賤他，他又何必為這種人賣命？

可沒走多遠，他再一次在那家小酒館遇到了慕容嘉。

慕容嘉招呼他過去，彷彿他們是多年老友。他接受了邀請，坐到了對方面前。

慕容嘉只瞥了一眼他的行李，便猜到了一切。他索性也不再隱瞞，一五一十地說了今日所受的羞辱，以及不想再待在辰王府的念頭。之所以吐露這些，除了心中有口悶氣，也隱隱期待著慕容嘉能收留他。

可慕容嘉聽完，沉默良久，竟讓他不要意氣用事。叫他忍下來，回辰王府去。

他不可思議地盯著對方，脫口而出：自己絕不會為一個輕賤自己的人效勞。

慕容嘉卻笑了。只說了一句話：

“你走了，輕賤你的人還是輕賤你，而只有將他們都踩在腳下，你才能不會再被人輕賤！”

韓念怔住了。長久的沉默。他定定地望著那張溫潤的臉，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遠比他想像的更深不可測。

他猛地起身，跪倒在慕容嘉面前。

“謝王爺指點迷津！”

韓念回去了。他和慕容嘉誰都沒有給對方任何承諾，卻心照不宣——他們會將各自獲得的消息透露給對方。

很快，在慕容嘉的幫助下，他在辰王府的地位一路飆升。慕容哲終於不再輕視他，時不時將他帶在身邊，甚至連奪嫡的大事也會聽取他的建議。

可他心裡清楚——慕容哲註定會失敗。

此刻，望著發完脾氣還在喘氣的慕容哲，他忽然覺得這個人可悲又可笑。

這個不可一世的辰王，這個自以為燕皇離不開他的可憐蟲，今日早朝被燕皇當面警告：永遠別想染指自己不配得到的東西。

呵呵。多麼諷刺。韓念幾乎忍不住想拍手。

既佩服燕皇的睿智，又欽佩景王的料事如神。

“韓念！”慕容哲大聲喊他，憤怒讓他的面容有些猙獰，“父皇一直都疼愛本王，可現在卻變得這般無情……究竟是為了什麼？難道是……難道是……”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後面的話戛然而止。

可韓念懂！

這蠢貨以為燕皇之所以放棄了他，只是因為他變成了太監！

“王爺，君上病重，他怎麼想，已經不重要了！”韓念抬了抬眼，“重要的是王爺你怎麼想！”

“你什麼意思？”

“王爺是打算放棄了，安心做個臣子，還是打算再爭上一爭？”

慕容哲的眸子裡閃過一道光，那是一道不甘的光！

“父皇已經召回老三……那不是擺明了要恢復他的太子之位！”

“那又如何！”韓念不以為然，“只要群臣站在王爺這邊，王爺依然有爭上一爭的實力！”

“可父皇若執意要選老三，群臣就算支持本王，又能如何？”

“王爺既然這般想……”韓念歎了口氣，眼皮微垂，“那你還是對慕容黎俯首稱臣吧！”

“你……”慕容哲咬牙切齒，操起身邊的硯台便朝他砸了過去。“連你都來擠兌本王！”

韓念閃身避過，面上依然沒有太多表情。

“王爺息怒！韓念是王爺的謀士，自當為王爺分析利弊！”他頓了頓，“王爺若不想認輸，便得有所作為，如果什麼都不做——俯首稱臣便是唯一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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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絕不會向慕容黎俯首稱臣，本王恨不得殺了他，再鞭屍十日。”他雙目通紅，雙手在空中亂舞，像一頭困獸。可等這股勁洩了，他又陷入低落與失望，“可如今父皇鐵了心要召回他……你覺得本王還有什麼機會？”

韓念抬眼盯了他一會兒，又朝四周看了看，確認無第三人時，湊到慕容哲耳邊，悄聲說：

“此刻宇文磊調走了南北軍營的所有兵力，前往燕楚交界。整個燕京城，只有區區三千禁衛軍——王爺難道不覺得這是機會？”

慕容哲的眸子驟然瞪大。一個從未有過、也不敢想的念頭，突然在心中滋生。

他轉首迎上韓念的目光，眼神交匯，無聲地詢問：真的可行？

韓念朝他微微點了點頭。為了給他足夠的信心，又補了一句：

“辰王府的府兵加上尉遲大人統領的人馬，加起來也有五千人。”

”可……萬一宇文磊又回來了呢？”

“怎麼可能？南楚大軍壓境，他分身無術。就算他把南楚人打跑了，班師回朝，那時也生米煮成熟飯了……”

書房內的空氣變得凝重。

韓念聽著慕容哲逐漸變得急促的呼吸聲，心中冷笑——

這顆棋子，已經入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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