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吸血鬼咬了我男友之後【香港攻略篇】 - 第十集：生日驚喜

「下週是維恩的生日，我想你幫忙⋯一起給他一個生日驚喜。」亦桓壓低聲音，「我好不容易說服他，答應到外面慶祝。地點在大稻埕的一家私廚餐廳。附近人多、巷弄複雜，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我的心臟猛然一沉，「什麼機會？」

亦桓堅定地對視著我說：「逃走。」

那刻我才恍然大悟。原來亦桓自導自演的那齣溫情脈脈、弄假成真的BL劇，都只為鋪排一場更宏大的戲中戲。

亦桓緊緊抓住我的手，力道大得讓我生疼：「韻如，我們一起走吧。我從來沒有放棄過逃走，也從來⋯沒有放棄過你！」

亦桓一直在演，可是他這角色複雜到⋯使我對他有種說不出的陌生感⋯

我還未來得及反應，情緒支援群就響了起來，維恩找我去開一個「緊急會議」。

「你知道嗎？桓桓在秘密地替我準備生日驚喜！」維恩笑得像個孩子，「其實我早就猜到了，他最近總是鬼鬼祟祟的。但我故意不說，就看他會給我什麼驚喜！如果他有什麼要找你商量，千萬別跟我劇透啊！」

看著他這份純粹的、毫無防備的快樂，我忍不住開口問他：「你到底……喜歡他什麼？」

「那你呢？」維恩不以為然的提問，才提醒我原來都愛過亦桓。

「我？我⋯喜歡他很有才華、很自信、很能照顧我吧⋯曾經。」

「那怪不得你們會分手。」維恩自信滿滿地說，「我倒相反。」維恩沉下來一臉認真：「我愛他的脆弱。」

「你是不是得了『大愛癌』？」我忍不住吐槽。

「我們初相識是一起打《Minecraft》的時候。在那個沒有現實包袱的虛擬世界，我看到過他靈魂深處的樣子。他會為了保護一個虛擬的村莊、夜不眠地建造防禦工事、他會因為一隻走失的像素小貓，而翻遍整個地圖。那種不計回報的、純粹是一種俠義精神…」

維恩的眼神卻忽然變得深邃，「然而他的靈魂，與這個現實卻是那麼不一樣⋯現實中，他世故、不安、易怒⋯你不覺得這種複雜的人性很迷人嗎？」

或者我這種俗人太膚淺，完全無法get到他的high點，只覺得亦桓這人已經複雜到我無法理解，可是維恩卻越陷越深，有種說不出的可憐。

「不過這次真的要謝謝你的創作啦！你在吳興街那套房子我買下替你翻新了，如果你想回去，隨時都可以。」

我瞪大雙眼，沒想到這人前陣子還要殺我滅口，現在竟然給我送錢送自由。

「不過⋯跟你聊天還挺舒服的，你要回來我都隨時歡迎！其實憑你的才華，當個作家也是挺浪費的。不如我給你投資，創立一間屬於自己的寫作工作室？」

我雙眼瞪到快掉下來。維恩的大愛癌該到末期到了吧。我不過是跟他相識不到一個月的陌生人，怎麼可以對我一點提防都沒有？

我不明白這個活了幾百年的吸血鬼，為何還活得如此天真。而這個謎題，直到晚上我與流川一起在花園修剪玫瑰時，才得到了解答。

「維恩大人⋯不得不如此。」

流川給我一個簡而精的回答，「維恩大人有著超乎常人的生意頭腦，在商業世界裡可謂無往而不利。但事業越成功，就越看盡權利上的你虞我詐、虛情假意，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渴望一份質樸真實的感情。」

話雖如此，但亦桓的感情一點都不質樸，為何維恩還是會上當？

「維恩大人個性就是戀愛腦，改不掉的。在漫長的歲月裡，他確實被騙過很多次，可是他有錢，這些物質的東西他根本不在乎。他只想在這班他所喜歡的人當中，找到靈魂伴侶。」

「那他找到嗎？」

「⋯在這百年間，維恩大人從未初擁過任何人，除了亦桓。」流川明顯不想承認但也要接受現實，「或者⋯就是他吧。」

維恩只跟亦桓打打遊戲就確定他是靈魂伴侶？就算我是亦桓的前女友也沒感受他有資格成為我的靈魂伴侶啊。

流川剪下一朵開得正盛的玫瑰，「維恩大人雖然行事理智，但面對愛情⋯就是不可理喻。」然後就長嘆一聲，「不過⋯也有他的道理。他說過：在赭裔這種不見盡頭的生命裡，如果不相信愛情，便會墮入永恒的孤獨和絕望當中。」

我握著帶刺的玫瑰，心中百感交集。

「那你相信愛情嗎？流川先生。」

卻見流川淡然一笑，「吸血鬼的愛情世界，不是你們人類所想的那麼簡單。」

逃亡計劃在維恩的「縱容」下，順利得不可思議。亦桓只要故作神秘地要求外出逛逛，維恩仍會笑著批准，亦桓又順理成章地說，需要我這個「品味顧問」陪同。

但其實亦桓找我，是去「踩線」。

我們走在迪化街熙來攘往的人群中，像一對再普通不過的情侶，他緊緊牽著我的手，將我拉進一間古色古香的茶行。

他壓低聲音，指著店鋪後方，「派對當晚，煙火秀開始的時候，我們就從後院離開，那裡直接通往淡水河邊的小碼頭，有人會接應我們。」

我看著他認真策劃的側臉，忍不住開口：「維恩是這個世界上對你最好的人。而且，他已經答應給你自由了，為什麼還要逃？」

亦桓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轉過頭、輕輕地吐出一句：「死基就是變態！」

我愣愣地看著他，這個我曾以為已經徹底了解的男人，原來是個天生的演員，技巧純熟到連我這個作家都受騙了⋯

縱然他恐同都可以把和維恩的BL戲份演得那麼逼真，那他對我說的話，又有幾分是真？他真的愛我嗎？還是不過想找個幫忙？而且⋯就算我跟亦桓一起遠又高飛，又何嘗不是另一個囚牢？

我無法得出答案，可是維恩的生日終於來臨。

亦桓帶維恩來到大稻埕碼頭旁，包下一棟百年洋樓私廚餐廳，偌大的餐廳，只坐著亦桓與維恩兩個，另外就是服務他們的餐廳老闆 — 但其實那個賊毛賊眼的餐廳老闆早就被亦桓買通，特於準備了秘道讓我們逃走。

而我，則負責放煙火 — 亦桓特意吩咐，生日倒數到零時，要我對維恩送上最後的驚喜，把煙花就朝向維恩放，讓我們能乘機逃走。

現在，亦桓在他與維恩的約會中，設計的每一個細節，都完美地踩在維恩的喜好上，他特意準備一段他親手剪輯的《Our Minecraft》影片，配上他自己深情的旁白。當維恩看到影片最後，是他們曾經在遊戲中共同建造的城堡，他眼眶都紅了。

亦桓還送上的禮物，是一個他親手捏的、歪歪扭扭的、他們兩個遊戲小人的黏土玩偶。維恩卻像捧著稀世珍寶一樣，小心翼翼地握在掌心不放手。

維恩的所有的反應，全都在亦桓的算計之內。

直至午夜十二點即將來臨。亦桓還握著維恩的手：「12點快到了，來看我為你準備的驚喜吧！」

倒數開始。我的手，掌心冰冷而潮濕。我的心跳快得像要炸開。我的腦中，一邊是亦桓在茶行裡那雙充滿偏執但強烈的說話，另一邊，是維恩在書房裡那張充滿真誠但無知的臉。兩座囚牢，兩種謊言。我該選擇哪一個？

「五！」

「韻如，我真的很感謝你！」

「四！」

「韻如，我們一起走吧！」

「三！」

「我愛他的脆弱。」

「二！」

「死基就是變態！」

「一！」

「如果不相信愛情，便會墮入永恒的孤獨和絕望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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