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英美-蝙蝠俠】娜娜 - 十七、六年後

哥譚的夜風吹得比平常冷一些。

傑森陶德——不，現在他是紅頭罩了——站在高處的天台邊緣，煙在指尖燃著，昏黃的火星在他的黑手套上閃爍。

他沒有立刻抽，只是靜靜看著眼前這座城市——一如往昔骯髒、混亂、嘈雜，但也有著某種難以割捨的熟悉感。

這人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了味的？

他低聲喃喃，然後吸了一口煙，煙霧在他的臉前打轉，像是記憶盤旋不去。

——六年前。對，是那場戲，那場絕對無法忘記的地獄演出。

他幾乎死了。

小丑沒有手下留情，那鐵橇不是對一個孩子揮下去的，是對一個該從這個世界徹底抹除的人。他的身體碎了，連心臟都快停了，只剩一口氣。

然後蝙蝠俠出現，把那一口氣護住了。

他昏迷了一整年。這期間，時間前進了，世界沒有為他暫停。

韋恩宅多了一個孩子。

那孩子叫提姆，是個漂亮、冷靜、有條理的孩子。聰明，識大體，很快地，成為新的羅賓。

當他醒來，得知這一切的時候，他本以為自己會暴怒。

但他沒有。

他只是笑了，笑得像是某種沒有聲音的噩夢結尾。

「很好啊，提姆很適合穿那套制服。」他那麼說的時候，連自己都不太確定這句話是真的還是反諷。

他問了小丑。

蝙蝠俠只是說：「他死了。」

他沒有追問。他知道這不是謊話，但不知道為什麼，胸口還是空得像個沒縫好的洞。

在韋恩宅，他養傷。他練身體，他重建自我。他聽從訓練，他不吵不鬧，他像個乖孩子。

然後有一天，他走了。

沒留下任何東西，只帶著一把槍和一個沒有笑容的名字：紅頭罩。

他去了東區，在這個混亂黑暗的角落建立了自己的秩序。黑幫、毒販、殺手、情報商，全都得給他面子。他成為了王——不，是屠龍者，披著龍皮的屠龍者。

蝙蝠俠很生氣。

但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在意。他不覺得自己屬於那個家了。

不對，應該說……他不確定自己是屬於哪裡了。

最糟的，是夜晚。

他不太想睡。

他總在剛閉上眼的那一刻驚醒，像是要被什麼東西拉走。他會猛地坐起，喘氣，心跳紊亂。

然後他總會想落淚，不是哭，而是那種靜靜地，眼眶濕了，什麼都沒發出聲音。

他胸口像被什麼壓著，不是夢魘，是現實。

他曾安慰自己。

「我只是壓力大。只是壓力。」

「一切都很好，一切都……正常。」

但他知道不是。他只是說給自己聽，說給沒人在的空氣聽。

他不知道自己少了什麼，只是知道——有個地方，是空的。空得不像活人該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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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森有一種不協調感他感到很奇怪

他把這些寫在了那本筆記裡，封面早就磨損得不像樣，紙張邊角捲起，有些地方還被咖啡染出深色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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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頭罩坐在東區他慣常的據點裡，盯著那幾條用原子筆寫下的紀錄，眉頭微皺。

他不是迷信的人。他信邏輯、證據、痕跡學和訓練出來的直覺。但這些東西……太不對了。

第一點——手語。

那天他只是站在路邊，一邊吃熱狗一邊等線人來。他原本只是隨意望向街道對面的義大利餐廳，然後就看見那一幕——一位母親和一個男孩在吃晚餐，男孩比著手語。

不是簡單的“吃”、“喝”這種單字，是一句完整的句子。「我今天很開心，義大利麵超好吃。」

腦子裡直接跳出翻譯，一個字一個字，清楚得像是他練過十年那樣。但他沒有。他確定。

他回去翻了警察訓練手冊、蝙蝠俠的語言資料庫，甚至借了一本初學者用的手語書——所有他第一次看到的手語，他卻都知道意思。他知道那不是蝙蝠俠教的，也不是迪克教的，甚至不是他自己訓練出來的反應。

是誰教他的？

第二點——葡萄。

葡萄這件事更讓人煩躁。他不喜歡甜味太重的水果，葡萄的皮還會卡牙縫。2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iITlI0l9
但他就是會不由自主地買葡萄——總是在週末去補給時拿一盒，綠的、紫的都有，放進冰箱，然後從來不吃。過幾天一打開冰箱，全都爛掉，扔進垃圾桶。重複又重複。

第三點——保護自己。

傑森是那種可以為救人硬接子彈、衝第一線的人。2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7nW6D8nK3
即使他現在作風強硬，火力兇狠，但他總是下意識地避開會造成重創的招式。

某些踢法，他不再用。某些翻身技巧，他不做。就算有時那會讓他更快解決敵人。

不是訓練使然。他知道這不是布魯斯教的，也不是戰術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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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與世界格格不入的空洞感。

他太熟悉真相、推論與證據的過程了——但這一回，所有線索都像是在水面打轉，他看得見，卻抓不住。

他嘆了一口氣，把筆記闔上，點起一根煙。

城市依舊吵鬧。夜風依舊帶著機油味和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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