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你於溫柔之名 - 第十七章控制的孩子，毀滅的愛（陸子熙）

他不是天生病態，只是沒人教過他怎麼被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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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雨未停，城市像泡在水裡的記憶。

張東城站在林睿給的一組定位前，抬頭望著眼前這棟舊樓。樓梯間霉味濃重，牆壁剝落，天花板因漏水殘留著深色水痕，像一條條伸不出的手。

這裡，是陸子熙童年生活的地方。

也是他控制慾的開端。

白志強站在他身旁，手裡握著雨傘，始終未開。

他低聲問：「你確定……要來這裡？」

張東城看了他一眼，眼神不再如從前冰冷，也不再需要懷疑。

「我不想再被動了。我要知道，這個人到底從哪裡變成今天這樣。」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公寓，一名中年婦人領他們上樓，是當年的鄰居。

她邊走邊說：「陸子熙啊？那孩子小時候不愛說話，天天躲在窗邊盯著樓下看。你知道他媽是怎樣的人嗎？」

她壓低聲音，像怕誰聽見：「神經兮兮的，情緒極端。有次半夜聽到她打孩子，罵他是『壞種』，說什麼『你爸不要我，我就讓你一輩子都別離開』……嘖，那孩子沒哭，連叫都不叫一聲。」

張東城站在門前，忽然止步。

他轉身望向白志強，眼神沉靜：「你願意，和我一起看見這些嗎？」

白志強沒有回答，只是握住他的手。

───

老舊公寓裡，一間小房間還保留著童年佈置的痕跡。

破舊的木書桌上，擺著一個早已掉漆的相框。

照片裡，是陸子熙五六歲模樣的模糊笑臉，以及一位年輕女人。

他母親。

牆上貼著早年的診斷報告，褪色得幾乎看不清。

張東城翻到抽屜深處，發現一本用布包裹的小筆記本。

封面上是孩子潦草的筆跡：

【媽媽說，只要我聽話，她就不會離開我。】

他手指停住，目光落在最後幾頁——那裡記滿了整齊卻重複的句子：

「我不可以說謊。」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VTW28nnSv
「我不可以愛別人。」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0sJo2St8E
「我要讓他們都留下來。」

白志強走過來，將手放在他背上。

「……東城。」

張東城吸了口氣，將筆記本合上，聲音低啞卻堅定：「我不會同情他，但我理解他。」

「他不是天生變態。他是被迫相信：只有掌控，才能擁有愛。」

───

隔日。

林睿把一份文件交到張東城手裡。

裡頭是陸子熙參與心理研究時期的備忘錄與錄音節錄。他的觀察對象從一開始的「互動分析」，逐漸演變成「感情干預」與「失控紀錄」。

「我想知道，一個人崩潰到極致，還能不能再愛一次？」

「他們說我變了。但其實，我只是終於控制住世界了。」

張東城聽完，沉默地關上音訊。

「這份東西……你要拿去公開嗎？」

林睿卻說：「不。我要讓他親口承認這一切。」

「你想設局？」

「我和江澤已經準備好了，只差你這一個點。」

張東城皺眉，這時白志強開口：「我們不是為了報復而來。」

林睿盯著他們，半晌輕聲說：「你們是為了活下來。我也是。但有些人，如果不徹底曝光，他永遠覺得自己沒錯。」

───

就在這場談話隔日——

白母終於現身。

她在校門口等白志強，一見到他便急急拉住：「你是不是……和江家有什麼牽扯？」

白志強一怔：「你怎麼知道江家？」

白母神色複雜，眼角都是壓抑的皺紋：「你父親當年欠了江家一個人情……他們的媽媽，是你爸前同事，救過我們家一次。我一直沒說，是因為……我不想你再捲進那段恩怨。」

「但你還是去看了江沛。」

她沉默，片刻才說：「那孩子當年很乖。我只是……想看看，他還活著嗎？」

───

夜幕低垂，整座城市像籠罩在玻璃罩下的幻象。

天台的風很大，掀動鐵皮的聲響與樓下偶爾傳來的喇叭聲混在一起，顯得格外孤單。

張東城一個人站在圍牆邊，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眼神越過城市的輪廓，望向那片浮動的燈海。

那些燈光閃爍不定，彷彿天使的眼淚被掛在天空，在夜色中亮著、卻從來沒照亮過他。

但今晚，他第一次，沒有害怕。

他腦中還殘留著那間公寓的氣味，那本童年筆記裡一句句令人窒息的誓言，還有牆角貼著的「不可以愛別人」。

那不是一個戀愛控制狂的產物。

那是，一個孩子在瘋狂中活下來的生存手冊。

——陸子熙不是怪物，他只是沒學過怎麼愛人。

他只懂怎麼「留住」人，哪怕用的是斷裂的方式。

他想起他看著那本筆記本時的瞬間，一股從未有過的情緒湧上來。

不是恐懼，也不是憤怒。

是——理解。

一種「原來如此」的釋然感。

原來他不是唯一那個從傷口裡長出來的人。

就在他沉思時，背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風更大了，連耳朵都被吹得發麻。

下一秒，一件暖和的外套披上他的肩。

白志強從背後走近，將他整個人環進懷裡，手掌順勢落在他胸前，掌心正壓在心跳的位置。

那裡，還在跳著。

「你還好嗎？」他聲音低得像一記鼓聲輕敲，卻穿透耳膜，直抵心底。

張東城沒動，眼神依舊落在遠方。

「嗯。」他點頭。

「怕嗎？」

他沉默片刻，搖頭。

「不怕了。」

語氣平靜，沒有激烈波動，像是真正將什麼放下了。

「我以前一直以為，陸子熙是噩夢本身。但今天我發現……他只是個沒醒過來的人。」

「他活在自己拼湊出來的規則裡，把人當成變數來操控，是因為他真的不知道怎麼面對『自由意志』。」

「他怕被愛，因為那是他無法控制的東西。」

說到這裡，他終於轉過頭，看向身後那個一直站在他身邊的人。

白志強靜靜地聽著，目光落在他身上，一如既往，不質疑，不打斷。

張東城望進他眼底那抹篤定，忽然笑了。

「我曾經被困住，但現在，我學會了怎麼打開鎖。」

他說這句話時，語氣不再如過去那般尖銳或者堅硬，而是——平靜，像是與過去和解的聲音。

白志強沒有回應太多，只是走上前一步，把他整個人攬進懷裡。

他的額頭抵在張東城的額上，彼此呼吸交錯，像是連心跳都融合了。

「那我就當那把你推進光裡的鑰匙。」他低聲說。

這句話，像是一道結界。

將所有過去的黑暗與痛苦，暫時隔絕。

張東城閉上眼，靠在他懷裡，一句話從喉間流出，輕得像風：

「不是推我……而是你站在那裡，我才向你走過去。」

白志強怔了一下，笑了，手臂收得更緊。

「那我就一直站在光裡，等你。」

兩人站在風裡，天台上的燈閃了一下。

城市的聲音忽然遠了，只剩他們彼此的心跳與呼吸，在夜裡慢慢重疊。

這一刻，夢魘不再是過去的陰影，而是成為了通往真實的出口。

他們不再是誰的實驗對象，也不是誰的報復工具。

他們只是兩個，一路從黑暗中走出來，彼此選擇的人。

───

系辦資料庫。

一份被封存的舊檔案紀錄浮現：

【舊案編號#0489：疑似精神控制導致的自殘案】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winK4sgvm
當事人：林睿（未成年）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pl36xwRLB
通報人：江澤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Ra45Y0V4Q
備註：案件未立案，涉及校內機密研究，轉由校方處理。

畫面一閃，某個熟悉的背影，正在教學樓監視器裡看著這一切。

那個人低聲自語：

「這局，就讓我親手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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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是表達陸子熙的童年，以及揭開他的個性為什麼會變成只有掌控別人才算被愛的想法。

不過，總感覺看的人很少呢　（倒地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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