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你於溫柔之名 - 第二章你好像不懂什麼叫喜歡

白志強不是個容易生氣的人，但離開張東城家的那一刻，他是真的頭皮發麻。

他一邊騎著腳踏車，一邊懷疑自己是不是踩到了哪個神經病。

那傢伙說話時老是笑，笑得不懷好意，像狐狸。更可惡的是——白得發光。

什麼家裡普通？那是普通人能住的房子？

什麼鼻樑腫得像湯圓？那明明都快消了，還硬要他煮飯、刷碗、順便被調戲。

但最讓他無法理解的是，那傢伙居然說——「故意讓你來的」。

這句話像針一樣扎在他腦子裡。

不痛，但煩。

而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是會被撩的那種人。

他熱愛運動，性格直白，除了上課之外，日常生活以「籃球」、「足球」、「運動」為重心，跟那些感情糾結、情緒濫用、眼神嬌弱型的戀愛模式絕緣。

所以當那個長得過分精緻的資訊系學弟、張東城，在第一天的系學會聯合活動後，頂著一張天生帶刺的臉對他低聲說出：

「學長這麼溫柔，真想讓你親自教我怎麼……『好好喜歡一個人』。」

他第一個反應是：這人是不是腦子有病？

第二個反應是：這也太油了吧？

第三個反應才是——啊，原來這傢伙在開玩笑。

他當場笑出聲，拍拍張東城的肩：「學弟，你撩人技術有待加強。」

張東城挑了挑眉，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人。

白志強搔搔後腦，心想，真是個奇怪的傢伙。

───

這天晚上，白志強在籃球場投籃練習。

隊友吆喝他：「志強，你今天是不是心不在焉？」

「有點走神啦，沒事。」他笑了笑。

但他其實有點在意那個學弟的話。

倒不是覺得對方有什麼威脅性，而是——有點像記憶裡的某個畫面。

他回到宿舍，洗完澡，癱在床上時，手機突然亮起一條訊息。

是舊同學群組裡，一張早年的合照：高二時他和班上同學合影。

照片邊角，站著一個綁著馬尾、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女孩——她叫梁語晴，他的前女友。

或者準確來說，是他的初戀。

───

那是三年前的事。

他那時候還是個熱血又有點木訥的高中生，幾乎所有空閒時間都泡在球場，直到有一天，那位學妹拎著一瓶冰水遞給他，說：

「學長，我從國中就注意你了，雖然你可能不記得我，但……我想交個朋友可以嗎？」

那年夏天特別熱，他手指摸上那瓶冰水的瞬間，心裡像被什麼灼了一下。

那之後，他們開始聊天、約讀書、去打羽毛球，她總是笑盈盈地在他身邊，溫柔又堅定。

白志強一開始只是禮貌對待，後來逐漸發現，自己竟然開始期待她出現在每一天。

是她主動告白的。他當時沒有立刻答應，反而問了一句：「你確定？」

她點點頭：「我喜歡你很久了，不是因為你帥，是因為你一直都很認真、很努力，讓我很想靠近。」

他那時有點慌，更多的是受寵若驚。

但他喜歡那種被信任、被需要的感覺。

───

他們交往了一年。

沒有親密舉動，甚至連擁抱都是在某次畢業典禮後，她一時激動主動摟了他一下。他只敢牽手，卻對那份感情小心翼翼得像在捧玻璃。

後來，她問他一個問題：

「你有沒有想過出國念大學？」

他搖頭：「家裡經濟不是很允許。爸爸最近還住院，醫藥費也不少。」

那時他沒想到，那句話會成為分水嶺。

沒過多久，她說她拿到國外的獎學金，準備出國了。

「我們……先冷靜一下吧，之後再聯絡。」

他沒有哭，沒有留她，只說了一句：「好。」

───

他以為自己處理得很好。

直到大學入學的第一個月，每次從便利商店出來、從籃球場走回宿舍、在路上看見某個背影的時候，他總會錯以為是她。

他曾好幾次點開對話框想打字，但最後又刪掉。

他不想打擾對方的未來。

也不想讓自己再陷進去一次。

所以這幾年，他沒有再交女友。

不是因為放不下，而是他太過在意，太過執著，一旦開始，就會用盡全力。

他怕那種痛再來一次。

───

張東城那天撩他的話，讓他想起了這段曾經的自己。

不過，那孩子看起來跟語晴截然不同。

太美了，太聰明，也太冷。

不像是在追求喜歡，更像在演一場戲。

───

後來幾天，張東城有意無意地又找他說了幾次話。

有時語氣曖昧，有時語帶挑釁。

他起初還會笑笑回應，後來乾脆直接說：「你到底想幹嘛啊？」

張東城笑得像只狐狸：「我在練習怎麼喜歡人。」

「拜託，這種事也要練？」

「不然怎麼辦？我以前沒喜歡過誰啊。」

白志強翻白眼：「你這樣子，哪天真的喜歡上誰了，人家也得被你整瘋。」

張東城那天沒有反駁，只是輕聲說：「那你教我啊，學長。」

白志強那一瞬有點僵住。

他想，他是不是又遇到那種「會讓人不知不覺陷進去」的類型了？

───

他沒告訴任何人，他開始偷偷觀察這個資訊系學弟。

張東城表面風平浪靜，但私底下其實非常獨來獨往。

他常常一個人坐在教室最後面，講課不記筆記，下課就走人。

即使在學會活動中，也從不與人熱絡。

他問過幾個資訊系的同學，大家給出的評語都很一致——「不好接近」、「太高冷」、「聰明得有點過頭」。

但奇怪的是，這樣一個人，卻會主動撩他？

越想越不對勁。

他決定小心一點，跟對方保持距離。

直到那天，學校舉辦社團聯誼活動，他們兩個被編到同一組。

活動是「信任盲走」——一人蒙眼，另一人指揮。

他原本打算跟隊友交換，但張東城卻主動抓住他的手臂：

「學長，要不要試試信任我一次？」

那語氣低沉得像催眠。

他那天真的點頭了。

───

結果……

走不到十步，張東城直接讓他撞上椅子，跌了個狗吃屎。

全場哄笑。

白志強不是那種會跟人計較的小事的人。

但那天他是真的有點怒了。

「你是故意的？」

張東城笑得無辜：「我哪知道你動作那麼快，我才剛說左你就衝了。」

「你這什麼教法？」

「我說了我不會啊。」

他那笑容不帶歉意，反而像在看一場實驗成功。

白志強當下沒再理他，心裡卻暗暗發誓：這傢伙不能太信。

───

當晚回到宿舍，他原本以為自己會很快把這人拋諸腦後。

但奇怪的是，那個人的臉總是浮在他腦海。

那句「你教我怎麼喜歡人」，還有那張撩完人後轉身離開的笑臉，讓他感到極度不自在。

不是那種被挑逗的感覺。

而是像被某種危險纏上，卻又不自覺地想靠近。

───

他忍不住上網查了些資訊。

然後無意間看到一篇心理系學生的舊研究討論區裡，有人曾匿名提過一個詞：「情感操控與模擬型人格」。

他心裡忽然有點不安。

「不會吧……」

他搖搖頭，把頁面關掉。

「不可能那麼誇張。」

但那天晚上，他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裡，張東城站在他面前，笑得像個獵人。

他則像一隻傻傻走進陷阱的鹿。

張東城問他：「你喜歡我嗎？」

他一時語塞。

張東城低聲笑了：「我知道。你已經沒辦法不喜歡我了。」

他驚醒時，全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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