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左邊眼角，竟雕著一個彎彎的羊角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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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尼拔驚道:「你們是全神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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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警察微微一笑，忽然抽出手槍，就向漢尼拔扣下板機。林曉晴大叫:「住手呀!」，只見漢尼拔卻沒有受傷，一旁的穆薩竟中槍了，他的額頭竟多了一個彈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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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彈竟然轉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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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尼拔眼神閃過一絲驚慌，但很快又回復平靜，不愧是多年的老警察，遇事不驚，心理質素遠超常人。漢尼拔緊抿雙唇，似乎有一絲悲傷，又開口道:「上帝在上，如果你們是全神教，那麼就給我們一個痛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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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道克哇哇大哭，抱著穆薩的屍體，不停嘗試搖醒他。他們兩人認識多年，想不到對方竟死在自己面前，如何不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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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警察嫌莫道克煩了，道:「閉嘴!」，但莫道克是有精神病的人，他連自己都控制不住，如何能聽得別人說話。那男警微微一笑，又準備扣下了板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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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晴強行掙扎，撲倒在莫道克的身上。男警笑道:「我還未開槍，這麼快就動身了，要是我們在踢足球，你一定是很差勁的隊員，你一定是被假動作常常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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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晴怒道:「你閉嘴，你這個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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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馬揚沉默良久，道:「我不知道你們是誰，但你們可以開個價錢嗎?我是你想要的人，我是鄒氏集團的二少爺，我的人頭值好幾億港幣，我自己也有私己錢幾千萬，只要你放我的朋友離開，我的錢都是你的……我的命也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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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警微笑道:「誰說我要你的錢，誰又想說我想要你的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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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馬揚搞不清楚情況了，他一臉疑惑。男警忽然向漢尼拔道:「老頭，給他解釋解釋，我們全神教到底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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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尼拔死了一個朋友，正值怒氣全盛時，咆哮道:「還解釋甚麼，你們這班殺人不眨眼的邪教徒，有種就把我們全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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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馬揚大驚，趕緊掩著漢尼拔的嘴巴。只見漢尼撇一把掙扎掉他的手，怒道:「你這懦夫，屈服有甚麼用?你根本不知道這些人的底細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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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男警察饒有意思問道:「那我們的底細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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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全香港也沒幾個人知道。」漢尼拔咬牙道:「但我知道你們是一群惡人，超過十九單兒童失蹤案與你們有關，告訴我，你們對這些無辜的小孩做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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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可以告訴你。」那女警忽然一臉自豪道，「他們都為了一個偉大的目標而奉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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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雅，別跟他們廢話了。」那男警拿出了三個圓滾滾的藥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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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豪，我可是很認真跟他們說話呢。」這個叫「關雅」的女警道，「今天是你們人生最光榮的一天，我恩賜你們一個機會，一個可以加入我們全神教的機會，你們不但可以活下去，以後還得到人世間的尊榮和榮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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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們吞下了這藥丸子，我們以後就是弟兄姐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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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豪大笑道:「簡直是天下丟下金錠子，直接打到你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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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馬揚左瞧右看，他發現藥丸只有三顆，但他們卻有四個人。分別是：林曉晴，他自己，莫道克，以及漢尼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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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馬揚道:「三顆藥丸子，但我們卻有四個人，怎麼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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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豪笑了笑，他緩緩地拿起他的手槍，又緩緩地放槍在四人面前的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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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意思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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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只能活三個，當中必須有一個人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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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的命都很重要，畢竟每個人都只能活一次。只有傻瓜才願意為別人付出生命，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就算是死，也應該為自己的利益而死，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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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晴咬了咬牙，向槍伸出手———她是教會的傳道人，也是眾人的領導者，她平日誦經這麼久，今日已到了她「學而致用」的一天。基督教有句話叫：「人為朋友捨命，人的愛心沒有比這個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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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她已經準備好以身殉道。如果她今天退縮了，以後又有何臉目見她的教友，以後她怎樣裝起老師，教她的教友「愛與犧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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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老師，理應「以身作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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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隻手猛然推開林曉晴。這是誰?只見漢尼拔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就奪過了手槍。漢尼拔的眼中流露出悲傷，道:「如果必須有人要死，這個人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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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尼拔忽然瞧向鄒馬揚。鄒馬揚緩緩閉上眼睛———在這些人之當中，他是一個外人，一個殺人犯，更何況今天大家會淪落到這種田地，難道不是他造成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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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馬揚死有餘辜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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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尼拔忽然從腰間抽出一條小白巾，他輕輕地擦拭著槍身，緩緩道:「曉晴，你記得我的故事嗎?」，林曉晴有點愕然，道:「我記得，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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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年輕的時候，就當上了警察，這工份的薪水非常優待，我終生都不需要煩惱衣食，只是我的妻子……因為她嫌我為人粗魯又不顧家，便背夫出軌，這些你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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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林曉晴不明白為何他要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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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我的兒子都不喜歡我。」漢尼拔輕嘆一口氣，「我這種沒文化，又不溫柔的人，只相信捧下出孝子，結果把兒子打跑了，他連結婚的那天都沒有邀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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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了，可是你們還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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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晴，我很感謝你們。」漢尼拔緩緩將槍指向自己的太陽穴，道：「謝謝你們，竟願意收留我這個沒家人的老鬼，能遇見你們，是我最大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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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見「砰」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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