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怎麼殺人？ - 色

我俯下身，望進她絕望的眼底，兩指捏住她的下巴。

「親愛的，現在的妳，還乾淨麼？」

她的目光凝聚，直直盯著我，用力打開了我的手，抱頭痛苦的低喃。

「我不是……我不是殺人犯……」

我輕柔地撫著她的髮絲，觸手滑順，人類真會保養。

「乖，妳是殺人犯，妳殺了人，這是事實。」她崩潰的鬆手看著我，癱軟地跪在地上。

我蹲下，靠在她的肩上，對著她的耳廓低語：「人當然是妳殺的，妳看妳的手，染上的是什麼顏色？」

我掐著她的碎花布洋裝，想要破壞的欲望湧上心頭，「妳看看妳，多麼繽紛多麼亮麗的色彩，卻獨獨少了鮮紅。現在的妳，終於完美了。」

「親愛的，這樣不好麼？在自己身上看到如此多美麗的顏色，不好麼？」

她推開我，瘋狂的搖著頭，凌亂的髮貼在她滿是淚水的臉上，碎花洋裝上頭一塊塊如潑墨般的血色格外誘惑。

「惡魔……妳是惡魔！」

她大聲的控訴著我，我揉揉手腕，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

「是，我是惡魔呢，親愛的。」

我抓住了她的肩膀，尖銳的指甲慢慢的刺入，滲出一滴滴血。

我歪著頭看她，血色的眸子映出我內心的瘋狂，與渴望。

「我親愛的，妳不喜歡彩色麼？不喜歡妳現在的樣子麼？」

她痛苦的蹙眉，扭動身體想掙脫我的禁錮。

我湊近她，咧開嘴，露出尖銳的牙齒。

「妳、妳根本是吸血鬼！」

我不悅的低下頭，在她白嫩的脖頸上咬了一口，「不。親愛的，我是惡魔，不是吸血鬼。」

她嗚咽了一聲，脖子上兩個血洞湧出了鮮血，宛如小溪般淌下，流入她的領口，在繽紛的布料上暈染開。

我抬手捂住了傷口，感覺到溫熱的血液親吻我的掌心，有一些從我的指縫流了出來。

我吻上她的臉頰，輕柔的用舌尖描繪她的皮膚，「親愛的，不喜歡沒關係。」

我轉向她的正面，伸出舌頭在她沒了血色、蒼白的唇上一點。

「妳可以喜歡其他顏色，在地獄，有很多很多不同的色彩讓妳喜歡。」

我誠摯的看著她，鬆開在她頸子上的手，將她自己的血液抹在她無絲毫血色的唇上。

「我……我不要紅色……我不要……」

她如稚童般低語，清脆的聲音撼動我的心。

──讓我好想摧毀她啊。

「乖，地獄裡的顏色任妳選，妳喜歡什麼就有什麼。」

「生前覺得世界是悲慘的，但死後妳將發現，妳可以主宰世界，讓妳不喜歡的一切消失。」

「包括，妳的罪惡，妳所沾染上的鮮血。」

她雙眼無神，怔怔的看著我，脖子上兩條汩汩流動的血痕令人無法忽視。

我將手抹上她的血，抵在唇邊嘗了一口，少女的純淨染上罪惡，味道更是甜美。

「親愛的，告訴我，妳想不想呢？」

我把手上的血舔乾淨，右手抵在她的心窩，指甲尖銳如利刃的前端刺破她的洋裝。

她彷彿感覺不到，只是一昧的問我：「我很乖對不對？很乖對不對？」

我的指甲慢慢深入，溫熱的血液著急地簇擁著上來迎接著我。

「是的，親愛的，妳很乖。」

她癲狂的笑了，「我就知道！我很乖！我沒有殺人！我身上沒有鮮血！」

她已混濁的眸子盯著我，迫不及待的捉住我的手往她身體裡帶。

「殺了我吧！殺了我吧！我要主宰世界，只有我這麼乖的人才能主宰世界！」

「我要讓一切的鮮紅消失，只有我最愛的，屬於我的顏色──」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我的指尖觸碰到了那激情跳動的柔嫩，興奮的一把握住，用力扯了出來。

破碎的血肉跟著一起扯出，美麗的血色噴濺，染上我一身黑衣。

大紅色的心臟在我手中無力的做最後掙扎，我低頭輕吻它的表面，血腥的味道充滿我的鼻腔。

她睜大的雙眸漸漸灰暗，我扯出手時的力道硬生生將她用力掙開，她斜斜倒在地上，混濁的眼底有一瞬間的清明。

「我要主……」

她渾身抽搐了一下，身體僵直，沒了氣息。

又是一條可悲的生命。

我滿足的將停止跳動的心臟放入她胸口的血洞中，心臟浸了血，顏色更加潤澤。

「噢，我親愛的寶貝。」

我拉出腰間的黑色繫袋，將飽滿的心臟放進去，裡面早已有另外一顆。

我用暗黑色染血的靴面蹭了蹭她那冰冷的臉龐。

「妳當然沒有殺人，妳最乖了。」

我展開羽翼，帶著不祥的黑羽緩緩從空中飄落，落在她的前額、她的鼻尖、她胸口的血洞，在血中晃蕩。

我俯下身親吻她的側臉，喃喃的訴說。

「妳這麼純淨、這麼乾淨的一個人，怎麼會殺人呢？」

我緩緩退開，足尖輕點，振翅飛起。

「今晚的月亮，特別美麗呢。」

我嬌媚的笑，留下我親愛的她，和她身邊那胸口同有血洞的屍體，她的閨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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