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TS_在地獄吻你 - 回憶篇(三)

夜深了。

田柾國坐在樓頂的邊緣，手裡握著那枚掉漆的十字吊墜，風在他耳邊嗚咽地吹著。他的目光望向遠方燈火模糊的城市，像在看一場與他無關的夢。

這吊墜，是他母親曾經給他的東西。

他本以為她早就死了。在那場「無名鎮壓事件」後，所有檔案都顯示她與幼弟「已處決」。

但上週，他無意間從任務檔案裡看到一張模糊的監控截圖。

那人垂著頭，衣衫破碎，坐在幽暗牢房角落，身形瘦削卻熟悉得令人發抖。

——是她。是他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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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失控似地衝進情報中心，抓著泰亨的衣領，把他摁在牆上。

「你早就知道，對不對？」他聲音發顫，「你知道我媽還活著，還把她關在那裡！」

金泰亨沒反抗，只是抬眼看他，語氣沉靜：「她是目標人物。行動代號：‘芙蕖’。她與敵對組織關係密切。保留她的命，是為了……防止情報洩漏。」

「你放屁！」田柾國怒吼，「她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她只是個母親！她只是……我的媽媽……」

話說到後來，他的聲音已經顫抖難抑，像個壓抑太久的孩子。

金泰亨沉默很久。

「你想救她？」

柾國狠狠點頭。

「你求我吧。」泰亨低聲說，眼神幾乎冰冷，「像我當初求你活下來一樣。」

田柾國愣住，臉色蒼白。

半晌，他輕聲問：「你會幫我嗎？」

泰亨沒說話，只是轉過身，留下一句話：「明天凌晨三點，東區‘第五棟’內門，密碼我會發給你一次。錯過，就別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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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那夜。

一切都很順利，順利得讓人不安。

警報系統沒有啟動、監控都被關閉。這太不像這個機構的作風了。

當他打開那扇鐵門，看到那抹熟悉又瘦弱的身影時，他幾乎脫力般跌進牢房，把她摟緊。

「媽……我來接妳回家了。」

她虛弱地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眼眶泛紅。

「柾國……你怎麼……長這麼大了……」

他強忍著眼淚，一手抱她，一手尋找她的手銬開鎖。

「哥……」

忽然一道聲音傳來。

柾國回頭，弟弟站在門口，身體顫抖，臉色蒼白。他身後是滿地試驗報告、針劑、撕碎的資料，還有一張……驗證身份的文件。

上面寫著：「實驗體-B41，自願終止方案申請中。」

柾國一瞬間心跳停了。

「你怎麼……」

弟弟淚流滿面地搖頭：「對不起……哥……我真的撐不下去了……我不是人了……他們在我身上做的那些事……」

「我知道你會來……所以我等著，最後一次，見你一面。」

「別說了！」柾國衝上前，想抓住他，但他弟卻後退了一步。

「他說過，不讓你知道這裡的事……是為了讓你活下去。」

「他？」柾國愣住，「誰？」

弟弟苦笑，從胸口拿出一張破舊的紙條遞給他。

那上面，是金泰亨的筆跡。

——「他不能知道你還活著，否則會毀了他僅存的理智。請你忍耐。為他。」

下一秒，伴隨一聲玻璃破裂聲，弟弟縱身從實驗樓的天台縱身而下。

「不！！！！」

柾國幾乎撕裂喉嚨地吼叫，撲過去卻只抓住一道消失的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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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報聲響起。

原來，這是一場早就設好的局。

田柾國拖著幾乎昏迷的母親逃出密道，一路鮮血直流。他沒命地奔跑，直到一聲槍響——

母親的胸口炸開血花。

她跌進他懷裡，氣若游絲。

「柾國……活下去……別恨他……他……不是壞人……只是比你更……沒得選……」

那一刻，他終於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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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他沒有帶她的屍體走。

他只是把她曾經送給自己身上的那條吊墜取下，含著血，咬進嘴裡，一言不發地走出地下道。

雨落得很大。

那夜，他走進情報大樓，滿身鮮血，在所有人詫異的目光下，緩緩走向金泰亨的辦公室。

門一腳踹開。

金泰亨站起身，臉上還掛著掩不住的震驚。

「你怎麼——」

田柾國走到他面前，狠狠把吊墜砸在他桌上。

「從今天起，我們之間的帳，我一筆一筆算。」

他低聲說：

「你救過我一次，那是命。我欠你。但你殺了我媽，逼死我弟，那是血債。」

他轉身離開。

金泰亨站在原地，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他輕聲唸著那句話，像是對自己說的。

「我以為這樣，你至少還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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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場救援，是兩人之間最後的交集。

此後五年，田柾國從人間蒸發，成為地下世界最難以捉摸的幽影。

而金泰亨，則登上情報機構最高位，變成他最熟悉也最陌生的敵人。

——至此，情斷。

但情從未消失。

它只轉化成一把刀，藏在每一次凝視與試探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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