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告訴我們:『犧牲是光榮的。』於是你獻上你的兒子,讓他們在遙遠的星域化為塵埃。
帝國告訴我們:『勞動是神聖的。』於是你便把生命擲進生產線,磨損成殘渣,鑄造我們永遠無緣觸摸的武器。
帝國告訴我們:『信仰是絕對的。』於是你跪拜在那具坐在黃金馬桶上的腐屍面前,祈求一個從未到來的明天。」
看看你周圍!帝國許諾的完美秩序在哪裡?」
於是你看到了兩旁牆壁上佈滿了著褪色的聖像,破爛布條以及從上巢倒灌而來的垃圾。腳下的地面永遠是濕滑的,積水泛著詭異的油彩光澤,發散著刺鼻的惡臭。
你又抬頭望向天空,那裡只有無盡的、滴著腐蝕性粘液的管道網絡,以及上方中巢底部投下的、如同垂死星辰般的昏暗燈光。
所以你又望向了台上,那個穿著斗蓬,看不清真容的那個人類。
那個人沒有立刻說話。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odhEQSLNH
他只是站在那裡,讓寂靜滲進群眾的肺部。遠處的工廠仍在咆哮,蒸氣從裂縫噴出,像被割喉的野獸。
「它就在那台壓碎你女兒的機械裡。它在那台吞噬你妻子骨頭的生產線上。它在那份命令你兒子去死的公文上一一蓋著印章、沒有署名的神諭。」
他抬起手,指向那下巢人民從未看到過的天空。而你,聽見了人群中有人低語,有人顫抖,有人啜泣。
「他們說,我們是神皇的累贅,所以我們只能不斷獻祭自己,來博得神皇的寬恕。但是,可曾有人見過那位『父親』的臉?可曾有人聽見他真正的聲音?」
他停下了話語,仿佛是在給予你思考的時間,「沒有。因為他早已死去,而我們仍為他的屍體輸血。」
你知道這是褻瀆的話語,但你心中卻泛不起一絲波動,因為對你來說,神皇和天空都一樣,都遙遠得仿似是畫本中的故事。
你看到周邊的人先是驚訝,隨後沉默。神皇,那本應是植根於他們靈魂之中,最無可撼動的信念。
他掀開斗篷,露出的不是臉龐,而是鑄滿齒輪與管線的鐵面,你看到他的兩顆裸露的眼球在鋼圈後無法閤上,因為眼皮早被割去,因為只有這樣才能保證全天候的高強度工作。
「他們說我是異端?」機械喉嚨震顫出冷笑,「那請告訴我一一當你的朋友在缺氧礦井裡抽搐斷氣時,神皇的可曾垂憐?當你親人被機仆失控碾成肉泥時,國教教士可曾為她誦經?」
「沒有!」鐵面突然迸發雷鳴,那震顫,那憤怒,那絕望,透過語言之外的形式傳達到在場所有人的心中。
此時的廣場開始沸騰。有人高舉滿是油污的拳頭,有人撕下胸前的帝國徽章。而你,則是看著自己那隻被機械切掉四隻手指的左手,而四根手指的代價,僅僅換來一頓飽飯一一而那竟是你出生以來,唯一一次感受到何謂飽足。
於是你緊握著手中那簡陋的槍械。那是你唯一真正擁有的東西。
他放下手,聲音壓低成低吟,但卻比任何嘶吼都更具穿透力。「但今夜,輸送淨水的管道會湧出燃油!生產槍械的流水線正在鑄造我們的刀劍!」他高舉義肢,液壓裝置嘶鳴著展開成齒輪鋸,「我們將用帝國鍛造的鎖鏈,絞死那些吸血蠕蟲一一我們是自由的,我們是熔爐之子!」
你站在這裡,血與油混在腳下,呼吸時你知道,這一夜,會改變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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