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出的迴圈，進不去的世界 - 第一章：鋼鐵與鮮血從天而降

艙體外部隔絕了絕大多數聲音，只有引擎的轟鳴聲。

一開始只是輕鬆的震動，那是飛行中正常的飛機顫振現象，但很快，這情況便越來越頻繁，幅度也一次比一次巨大，即使隔著厚重的外殼，也依然能夠能清晰地傳導進來。

「三分鐘!三分鐘後著陸!」那是機械音的廣播。

「為了......帝皇!」

「願祂指引我們...」

有人發出低吼來為自己壯膽，有人向著超凡的存在祈禱。

李明沒有祈禱。李明知道，祂的計畫遠比帝皇更偉大，如果那「計畫」真的存在的話。

轟!轟!轟!艙體開始劇烈搖晃，頂上的緊急照明燈瘋狂閃爍，「規避!規避!」

「警告!警告!艙體......」

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天而降。李明的手鬆開了鐳射槍，卻在下一個瞬間便扣住艙壁，這是遠超凡人的速度，只是在這種突發情況下根本沒有人注意到這點。

但是，在下一瞬間，火焰與無數金屬碎片同時噴射而入。

李明見狀雙手立即就護著雙眼，待爆炸過去，他便看到了星河，看見那個被撕裂了一半銀河，也看見了在地上那一些高聳入雲的巢都。

不只是李明所在的登陸艙，半空中還有無數個一模一樣的登陸艙，它們都正往著那個名為地獄之門的星港中衝鋒。

他在半空中盡力躲開了一些破碎的鋼鐵和彈雨，但更多的，都要靠身體硬接。

自己現在在那?

平流層?

對流層?

他不知道。

但不論是火焰也好，子彈也罷，都只能對李明造成微不足道的傷害，每一次的撞擊都只能傳來一絲刺痛，他抹了下，只有些許血跡，傷口已經在快速癒合。

李明估計著自己與地面的距離。

一千米?

兩千米?

九千米?

他不知道。

但是，在這片死亡之雨中不只有子彈和鋼鐵碎片，還有著防空飛彈。

一支導彈往著自己的方向襲來，李明知道自己不可能是它的目標，只是自己正好處於它的射擊軌道之中罷了。

李明心念如電，知道機會只有一次。

在飛彈快要與自己擦身而過之時，李明一腳蹬在彈頭之上，試圖以反作用力令自己偏離它的射擊軌道。

「砰!」沉悶的巨響在這片戰場中顯得格外渺小。

但是沒有用，李明的身體直接撞在導彈的外殼之上——這時的他才發現，自己連令導彈爆炸的資格都沒有。

他一把抓住外殼的凸出位免得自己被尾部的火焰燒傷，但一抬頭，卻看到導彈已經抵達了它的目標，另一個登陸艙。

下一秒，他的後腦被一大塊鋼鐵猛烈地撞擊，李明的眼前一片黑暗。

再次張開眼時，全世界像是被燒得通紅的鐵塊。

不。

是自己的眼睛被血染紅。

李明沒有起身。

他下意識摸了摸身體一一還在。

摸了摸腰間的塹壕工具——也在。

李明撐起身，像是從泥巴裡拾回自己。

他是第四十三號艙中唯一的倖存者。

雖然全身都隱隱作痛，肌肉多處拉傷，但在行動上倒也沒有太大影響。

李明看著自己這幅遠超凡人的身體，對人只能靠自己這句話又有新的了解。

他的力量不是來自他們口中的神皇，而是更在這之上的存在。

他環顧四周。

漫天都是曳光彈劃出的線條，爆炸聲此起彼伏，就連大地都在顫抖。

倒塌的建築、燃燒的車輛、被掀翻的防禦工事，以及屍體，更多的屍體，數之不盡的屍體。

「砰!轟隆!」

一艘巨大的登陸艙在離灘頭不遠處被防空火力直接命中，在空中炸成了無數燃燒的碎片。

「散開!」有人絕望地大喊。但是太晚了，有人被一塊艙體外殼直接打中，變成了血肉模糊的一灘。也有人被直接火焰燒灼著，身體冒出焦煙，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遠處的一塊相對完整的運輸車頂部。那人身穿黑色制服，戴著軍帽，手中握著一把鏈鋸劍和爆彈手槍。

政委的聲音被擴音器放大，即便在如此嘈吵的戰場上也清晰可聞：

「聽著，渣滓們!你們很幸運，在帝皇的偉大攻勢中活了下來!但你們的任務還未結束!看著你們周圍!更多的登陸艙正在接近!它們需要一塊乾淨的區域降落!」

他環顧四周，目光冷酷地掃過每一個倖存者。

「你們現在的任務，就是清除這片區域!不惜一切代價!向前推進，殺光所有阻礙者!為後續部隊打開道路!這是帝皇的命令!任何畏縮和遲疑，都將被視為叛徒，立刻處決!」

所有倖存者都面面相覷，根本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怎樣完成「任務」。

但命令已經下達，倖存者們也只能向前推進。畢竟後退也一樣意味著死亡。就更不要說，這片星港中他們也無路可退。

在這片戰場中，連思索是奢侈的。前進，既是軍法，也是命令，更是本能。

李明選擇了倒塌牆壁儘量或者破碎的車輛一邊遮蔽自己一邊前進，偶爾有士兵看到了他也開始有樣學樣。

突然，一個混沌教徒瘋狂地揮舞著斧頭往李明的方向砍來。但是李明只是冷靜地將手中的9-70抵在斧柄之上，那銳利的鎬頭順柄而下，先是砍開了混沌教徒的手指，隨後李明往前一捅，鎬頭毫無阻礙地貫穿了混沌教徒的胸膛。

混沌教徒倒下後，血液從破裂的胸腔滲出。李明只是默默抽出鎬頭，視線立即掃過周遭。正如他所料，殺死那個教徒的動靜引起了附近另一群敵人的注意。大約七八個異端巢都衛隊士兵正從一處被毀的建築入口衝出來，向他所在的方向包抄過來。

這是一股不小的力量，雖然李明自問與他們直接硬拼也沒甚麼問題，但在炮火橫飛的戰場上交手卻是不明智的行為。

他立即就退到了一個巨大的、半埋在地下的運輸管道入口附近。

發現了李明身影的敵人立即就向著他開火。子彈打在李明身邊的外壁上，發出乒乒乓乓的脆響。

李明躲在管道後，調整著呼吸。他掏出從第一個敵人那裡搜來的土製手雷，拉開保險，默數著秒數，接著將手雷朝著敵人最密集的方向扔了過去。

土製彈藥威力有限，但仍足以將沖在最前面的兩三個敵人掀翻。

抓住這個空隙，李明從管道另一側繞出，衝進了敵群，李明的步法靈活，在敵人的中間隙中來回穿梭以盡可能地封鎖敵人火力。而手中的9-70雖然有時不夠精準，但李明的力量卻足以確保每一次揮舞都是致命的。

一個遠方的異端舉起槍械正要瞄準李明之時，一塊鐵塊破空而至，直接貫穿了對方的頭骨。

另一個異端試圖用刺刀捅他，但李明稍稍側身閃開後便一腳踹在了他的膝蓋，隨後補上一鎬，結束了他的生命。

更多的敵人揮舞著棍棒和菜刀之類的武器衝了過來。李明一腳把先前死去異端手上的槍械踢起，一手接著，直接開始掃射，前方的幾個敵人應聲倒下。

又一個敵人試圖從側面偷襲，李明背後的9-70塹壕工具反手一撩，刀刃劃過了對方的腹部，腸子瞬間外溢。

雖然說了老半天，但實際過程三十秒便結束了。李明站在屍群中央，他的身體多處被流彈擦傷，制服被劃破，但沒有嚴重的傷口。

他迅速從屍體上搜刮彈藥和任何有用的東西。更多的土製手雷，幾個激光能量匣，千篇一律，就如這場看不到頭的戰爭一樣。

遠處的爆炸聲和槍聲依然激烈，但至少在這裡，一切暫時平息了下來。

李明的餘光看到，政委和他的衛兵也正朝著這邊移動。

他沒有多餘的想法，腦海裡的任務文字仍在燃燒著，

「抵達『深淵巨口』。難度:D級。時限:三個月。」

它像一道甩不掉的詛咒，給予了李明遠超凡人的力量，也逼使著他投入著一場又一場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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