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和伯爵打交道 - 你不是說自己是天材嗎

埃德蒙最終沒有強制要求格因配合。

對一個來說是很遺憾地、對另一個則是很慶興地，他們在不知不覺間來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座塔樓。

灰磚外堡放在貴族級的城堡已經算是上檔次的建築風格，不知收到帳單沒有的馬奇伯爵，在邊疆的城堡整座也是純灰磚，然而，在最繁榮的王城、最高級華麗的王宮，這塔樓就顯得過於樸素。

而且，附近居然沒有半個衛兵駐守。

這處像是故意被忽略的一角。

格因把目光由打量四周暗暗移到埃德蒙身上，也許對方沒有留意，可他第一受害者感覺得很清楚，他身邊這個變態伯爵，由塔樓出現在視野的一刻，氣場就變了。

輕蔑世事的外放瘋癲一下子收歛，屬於在位者的沉穩跟着散發出來，那是經歷過歲月磨鍊——更也許承受了無數次各種陰謀算計，才得以造就出來的不屈氣勢。

相比之下，亨利·霍蘭完全可以站邊了，不，那人是直接站到邊疆去，即便是在安温天天殺着貴族亡魂的泰頓，也做不到埃德蒙這種讓人覺得追蹤他就無畏一切的氣魄。

對於這樣的變化，格因……說是不覺得雞皮疙瘩才假。

平日的埃德蒙天天都用神操作把自己氣得原地升天，當他得知對方身世時，他坦白說沒有太大的實感，但來到這此，他切切實實地感受到——埃德蒙·菲茨羅伊，真的是讓泰頓起戒心、不惜千里迢迢跑來諸殺的優秀王族。

這樣的存在——哪管已經不是人類，在人前盪個兩眼都會引起在位者的猜忌，想日子過得安穩穩，唯有展示自己對王座的不適合，埃德蒙的瘋勁……莫不成是故意的？

但，為了打消國王疑慮而跑到酒館賣身，這、這……用得着犠牲這麼大？

還是說埃德蒙活得太久真腦子出問題了？

「這麼熱情地看着我，是想趁附近沒有人來場野外Play？」

格因隨着沉思，視線由暗中打量慢慢變成明目張膽，埃德蒙即便氣場變了，不代表他的嘴巴也跟着變，他伸手摸向對方的腰表示滿意：「還真是大膽的求歡，行，我配合。」

「配你個鬼，變態，鬆手！」

那雙想扒褲子的手纏上來，格因頓時沒空再想那些有的沒的，一個激靈就如同受驚之鹿急忙彈開，這裡不是狹窄走廊，有的是躲避空間，他瞪向埃德蒙，對方嘴角勾起，眼裡透着似笑非笑，看着和平時那副欠打樣沒分別，然而，氣場的改變，讓他向來的觀感也跟着改變。

鬼使神差地，他覺得自己對着的不是甚麼變態伯爵間歇性發瘋，而是個坐擁着霸業、呼風喚雨的帝王，用自己短暫的休憩時間，調戲身邊老愛炸毛的……小愛妃。

雖然他發自內心地否定，但絕望地，他眼下就是那個小愛妃。

而更絕望的是，想到這樣的場境，抗拒感一下子就減了不少。

……老天，誰來一把刀斬死他吧。

格因臉上漲起征求刺殺者的羞紅，埃德蒙見了眸間的得意更加明顯，他理所當然重新纏上來，正想重演剛才把人壓到牆邊的戲碼時，忽然間，他僵住了。

身體突然繃緊到不行，像是畏懼着甚麼怪物，格因一個錯愕，他從來沒有見到這樣子的埃德蒙，感覺起來狼狽萬分，他想狠狠嘲笑，可在這之前——

「有甚麼不對勁了？」

「……她出現了。」

埃德蒙和格因拉開距離，貫有的嬉皮笑臉被徹底抹去，他指了指塔樓：「你自己看。」

格因就是怕附近出了些埃德蒙沒應付的意外，才忍痛放棄嘲笑，他聞言急急抬頭，只見塔樓最高的那抹窗口，不知何時多了道女性身影朝這裡看着。

長到腰間的金髮有幾抹甩到窗外，瓜子臉透着讓人目不轉睛的柔美，五官精巧肌膚白晳，女子像是被珍藏起來的貴賓，與世隔絕只為不讓擁有者以外的人垂涎。

但在美貌之下，女子的胸口卻叫人為之變色，薄透的紗衣染着大片的血紅，恰好落在心臟位置的傷口置在其下，這是讓人瞬間斷氣的致死傷，但她卻一副沒受影響力般畢直站着，一雙眼還眨着水靈靈的。

「這、這是……」

格因說沒被嚇到就是撒謊了，他嘴唇一抖，結結巴巴說不出半句話來，幸而，埃德蒙這刻沒想為難人，直接就解釋：「沒事，早死透了——是幻影，薇薇安的。」

格因聽着是幻影立馬就鬆了一口氣，他就說怎麼有人傷成這樣還能活，可也聽到後面那三個字頓時就不淡定了，薇薇安——不就是埃德蒙單方面宣佈的——精靈母親？

一雙眼瞬間寫滿難以置信，他重新打量起那個所謂的薇薇安幻影——老天在上，這麼一說，他不止在女精靈臉上看到埃德蒙的影子，連泰頓也有隱隱幾分。

「……不對。」格因收回線視，在最初的震撼過後，他後知後覺意識到不對勁：「你說薇薇安死了的，本體都不存在幻影怎能留下——這是你弄出來的。」

「有時我真好奇，你那長期灌水的腦子，為甚麼有時候會反應得這麼快。」埃德蒙示意格因跟着自己步入塔樓，這裡沒有外人，他抹走二人臉上的魔法偽裝，再朝着最高層走去。

眼角嫌棄一抽，格因沒好氣想，他不就是信了泰頓的言辭天真跑來了王城、格局瞧得不比遠德蒙遠、禍從天上來頭頂多個死刑罪名、還有……

格因不敢再想了，數着自己進王城後的種種，他忽然覺得埃德蒙嘲得有理。

「我親眼看着死八婆弒母，魔力當場暴走。」埃德蒙走在前頭，他不是沒見着格因懊喪的神情，但有些話必須要在見着薇薇安前說完：「於是她在斷氣前把在空氣中亂飄的魔力弄了個幻影。」

「……怎麼可能？」

格因吃驚望向埃德蒙，魔法是條單行道，從來沒有活體可以拿他人的魔力去施展，泰頓在安温殺魂殺到筋疲力盡，也無法借用自己的力量去拼下去。

「但這個可能發生了。」埃德蒙點點頭，他也知道他嘴裡的話是多麼不可思議，因此神情是鮮少的認真：「幻影的外表是她，應對談吐都是跟着薇薇安的性格和回憶，但裡頭卻是我的魔力。」

「……這是怎麼做到的？」

「不知道，我拆解不了。」

「你不是說自己是天材嗎，你應該有很多時間研究。」

「天材也有做不到的事。我每半年來封印一次幻影，時效一過，她就重新冒出來。」埃德蒙鬆鬆肩，口氣忽然之間就變得不在乎：「我破解來做甚麼，霍蘭不想公開的髒活只有我才能做，確保我每天都有玫瑰水洗腳。」

「……」

格因的眼眶僵了僵，埃德蒙能追求一下比玫瑰水還要遠大的魔法解剖嗎？

不過，埃德蒙是不會追求的。

應該說，埃德蒙即便知道怎麼破解，他也不會替霍蘭這樣做。

之前和亨利交手、現在又來這麼一句，格因已經看穿，埃德蒙和霍蘭並不是想像中那麼親密，他要展示出除殺陣驅動器外的各種可用性，免得在位者想不開想要動自己。

列治文伯爵看着無比自在的生活，其實也佈滿釘刺。

格因抬頭瞄了通往頂層的樓層，螺旋打轉如同沒有出口的迷宮，他忍不住在想，若是埃德蒙沒有在他初進王城的那天把他撈走，他一個人面對這些龍潭虎穴，他現在會是怎麼一個樣子？

大概屍骨已經丟在亂葬崗了吧。

百年前，貴族喜歡把生活居地建到最高層，慢慢的他們發現每天爬樓梯實在不太行，這才淘汰這奇葩潮流，但薇薇安的休憩處——當年的王宮宮殿，就是這麼設計的。

塔樓的頂層是時間停住的書房連睡房，傢俬殘舊但卻沒有大面積破損、也沒有甚麼灰塵，看得出有人會走來定期打量。

大概就是他身邊這位。

格因瞄了一下埃德蒙，即便是幻影也好歹是母親的幻影，埃德蒙站得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畢直，臉上全是正氣，向來嗆天嗆地的痞子氣消失得無影無蹤。

……忽然有點想笑是怎麼回事？

薇薇安幻影聽到門口傳來聲音，風情萬種地把目光從窗外拉回室內，上掦的嘴角勾出酒窩，彎起的眼眸泛着水光，白裡透粉的膚色襯上柔美的神態，完全是就是一副迷人心弦的曇花夜景。

精靈本身就長相出眾，但她顯然，長得比普通精靈還要更漂亮。

這樣的長相、又貴為安温之主，按道她性子應該高傲到泰頓還要難相處，她怎會看上羅傑·霍蘭這種人類渣男？

愛情真的不能理解。

「我兒來看母后，母后本該高興。」

薇薇安幻影奇蹟地認得長大了的埃德蒙，然而，即管她明明笑着，一番話卻莫名滲着怒意：「但只帶一個人類伴侶是怎麼回事，母后不是說過，我兒出類拔萃，伴侶起碼也要百來個才行？」

「……」

等等，甚麼鬼。

薇薇安：我兒子是個天材

吾知來：沒錯

薇薇安：所以我兒子一定是個大總攻

吾知來：？？？

薇薇安：不然就屁股黑洞總受，總攻總受我兒一定要成為一個

吾知來：……另類虎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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