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氣候乍暖還寒,早晚的風像剛洗過的薄荷葉,散著淡淡的清涼,中午卻熱得把人蒸得心浮氣躁。可在江疏身上,四季像是被擱置一般——他永遠是那副溫和疏淡的模樣,像無風無浪的水面,再大的變化都動不了他。
墨魈趴在書包邊緣,悄悄盯著那個被人群簇擁的少年。江疏安安靜靜地坐著,哪怕周圍花團錦簇、少女們笑意盈盈,他也只抬眼淡淡一瞥,禮貌得近乎無害。那份淡然,被旁人視作教科書式的紳士,可在墨魈眼裡……更像是一名魚場管理者,漫不經心地吊著餌,任魚自己上鉤。
「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xHywVU8y2
他看著那群蜂擁而上的女生,又看向其中最不顯眼、卻偏偏最讓他頭痛的那個——常莯。
常莯坐得端正,低著頭批改老師交付的考卷,安靜得像教室裡的一片陰影。可下一秒,她忽然停下筆,眼尾彎起一丁點弧度,那弧度細得像針尖,卻鋒利到讓墨魈一下子察覺。
他偷摸著爬上檯面,懸在考卷之上,視線一掃——姓名欄裡,端正地寫著「江疏」。
墨魈整個人像被拍了一下,無語地抬頭望向她。常莯卻抱著那點小小的亮意,嘴角藏不住笑。那笑像在她心底亮起的燈,可在墨魈眼裡,卻像有人在他面前關上窗戶。
他泄氣似的縮回書包深處,悶得像隻被關著的貓。
夜裡繁星明亮,風靜了,世界也靜了。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lq6NMUsFV
墨魈坐在窗邊,看著那一閃一滅的星光,終於忍不住把憋在胸口的話問出口,「你為什麼喜歡江疏?」
常莯怔了怔,像被戳中最柔軟的地方,連呼吸都輕了些。
「他很善良、很安靜,給人一種很沉穩的感覺……跟其他人不太一樣。」她語氣輕柔,像在尋找最恰當的詞,好讓那個近乎完美的身影被說得更準確一些。
墨魈聽著,眼底的暗潮慢慢往上漲。他不是不懂,只是越懂越煩。
「那他跟那些女生那麼親密,你就真的沒感覺嗎?」他盯著常莯,聲音沉得像壓著石頭,「人類不是很看重邊界嗎?」
他開始一筆筆往外掏那些觀察到的細節,像要把藏在土裡的刺全部翻出來讓她看清楚。
「他的水壺那些女生輪著喝,外套也誰伸手都能借……上次甚至有人坐上他的腿。你都沒看到嗎?」
那些話像細針,一根根扎在常莯的心底。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XYE1zyFh7
她低下眼,「我有看到。」
她的聲音輕得像被風吹散,「我問他了。他說……他不知道怎麼拒絕,他怕讓對方受傷。」
墨魈怔了一瞬。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QGCUgXX8i
這大概是她在他看不見的虛擬世界裡鼓起勇氣問的吧。
常莯比他想得更勇敢,一直都在用她的方式靠近江疏——只是江疏的理由,無論怎麼聽都站不住腳。
「那你呢?」墨魈的聲音忽地沉下,像落石般砸進寂靜裡,「你不會受傷嗎?你說過你不喜歡邊界不清的人。」
常莯捏緊衣角,彷彿被戳中內心最軟的一處,她只是低聲道:「反正……我們也只是朋友。」
只是朋友的話,就沒關係嗎?
墨魈看著她失落低垂的頭,胸口也跟著悶得發緊。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HUTLSfZnt
他希望她離江疏遠一點,可她這種還沒開始就先投降的模樣……更讓人心煩。
他忍不住,硬著心口,把違心的話丟了出去,「你沒有想過要爭取一下嗎?」
常莯低聲呢喃:「他怎麼可能喜歡我……」
「他不喜歡你,也是他沒眼光!」墨魈脫口而出,語氣罕見地激烈。
他心底真正想的是——自己辛苦養著的小花,日日護著、捧著。就算要被誰摘走,也得是懂得珍惜她的人。若江疏看不見這份好,那不是常莯不值得——而是江疏不配當那個折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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