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常莯彷彿戴上了一張厚重的面具。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zcUjILsOd
她的臉上始終維持著同一個表情,沒有波動,也沒有縫隙。
她像一尊失了靈魂的傀儡,任由世界牽動。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4pbGEczNu
眉眼間的笑意、語氣裡的惋惜,全都像是經過計算後留下的結果——不多、不少,剛好不會出錯。
墨魈看得很清楚——「她」正在一點一點地消失。
然而他阻止不了,只能安靜地站在她的身側,等待著那個或許永遠不會到來的——她回望的瞬間。
墨魈原本不該出現在那裡。
他只是循著她離開教室的方向跟了出來,沒有目的,也沒有打算現身。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zAMXx1yZZ
只是那股隱約的不安,讓他再也無法躲在原位,假裝一切如常。
走廊盡頭的教室半掩著門。
當聲音從門縫裡流出來時,他停下了腳步。
「你掃,我先回去了。」
那語氣太輕佻了。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dvCPMS7nW
輕得不像是在交代事情,更像是把責任隨手丟給別人。
墨魈站在門外,還沒看見她,只聽見水桶被推動的聲音。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Y0vS4Phov
接著,是常莯的聲音。
冷靜、平直,沒有情緒起伏。
「我負責掃地,你負責拖地。我已經掃完了,這是你的工作。」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d4GbeFTs8
「我可以幫你一起拖,但不代表我要幫你完成你的份。」
那不是爭吵,甚至稱不上提高音量。可墨魈的心口卻微微一緊。
她已經退了一步,而對方顯然不打算停下來。
「好嘛,你就幫忙掃一下。」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zC8SCxPwV
「你最漂亮了。」
那句話出口的瞬間,墨魈側過身,透過門縫望進教室。
男同學臉上掛著過分熟練的笑,眼神卻空洞而算計。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ZFC0YOgWM
那不是讚美,而是一種廉價的試探——試探她願不願意再多退一點。
常莯站在水桶旁,沒有後退,也沒有再前進。
「那是你的工作。」她一邊說,一邊停下手邊的動作,「我不會幫你拖。你不用講違心的話來取悅我。」
她的聲音很穩。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MV5VCU4BY
穩得不像是在保護自己,而像是在重複一個早就知道、卻依然會被忽略的事實。
「嘖,說好聽話給你面子,你還不領情。」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Rrvl5TY2P
「反正我就不掃,你能拿我怎麼樣?」
那一刻,墨魈的指尖無意識地收緊。
他太熟悉這種語氣了。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SfzApirMV
不是因為對方有理,而是因為他篤定——事情不會被鬧大。
因為她看起來「好說話」。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tmlDL5Z9u
因為她一直都是那個會自己消化不公平的人。
門口忽然傳來腳步聲。
「咦?怎麼都站在這裡?」葉璇的聲音介入得剛剛好。
場面被迫拉回光亮裡,空氣鬆動了一瞬。
「漂亮的璇同學,我只是請她幫忙把外面那塊一起拖一拖,她就生氣了。」
那句話說得太自然了。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5yQZcPXov
自然到,顛倒是非彷彿早已是他的日常。
「我們分工明確。」常莯開口,眉心微微蹙起,「我已經掃完了,是他不想拖地——」
話還沒說完,葉璇便打斷了他,「那就是你不對了,鄭弘城。」
墨魈看見葉璇走到她身旁,輕輕拉住她的手臂。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ARtg7DJ6p
那個動作很輕,卻帶著明確的保護意味。
「常莯,我們走,別理他。」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XNTB4JgLt
「記得拖完再回教室,被扣分班導會找你算帳。」
她沒有反抗,只是點了點頭。
太熟練了。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jwWrK19v8
熟練到不像第一次,而像是早就預期結局。
「好好好,漂亮的葉璇同學,看在你的面子上,這次就算了。」
男同學的聲音落下時,墨魈卻什麼也聽不見了。
他只看見——常莯彎下腰,重新握住拖把的那一瞬間。
背影筆直,動作平穩。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IML0pS4X0
沒有委屈,也沒有怒氣。
就像她一直以來給人的印象——理性、可靠、好說話。
她沒有再確認誰對誰錯。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UQZ4xXUq1
因為她早就知道,結果不會改變。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UmLovhcSm
她只是選擇了最不痛的方式——讓自己變得不重要。
墨魈忽然明白,她之所以看起來那麼冷靜,不是因為她足夠堅強,而是因為她已經不再期待被公平對待。
那份自卑不是低聲下氣,而是一種更深層的認知——她早已預設,自己的聲音不值得被多花時間聽。
所以她收回聲音,收回情緒,收回所有可能引發衝突的自己。
墨魈站在門外,感到一陣遲來的刺痛。
原來在他看不見的角落裡,她早就學會了這樣活著。
不是因為她不懂拒絕,而是因為她太清楚——有些時候,拒絕只會讓傷口更明顯。
他一直以為,她是在主動選擇冷靜。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xj3vz3xWt
直到此刻才明白——那份冷靜,有一部分,是被現實一點一點磨出來的。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pB5rnqCbF
而他,直到現在才看見。
哪怕她再退讓,哪怕她再克制,世界也不會因此停止吞噬。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hdMjs7Qh5
她想活著,所以只能不斷縮小自己的存在。
唯有將真實的自己壓縮到近乎看不見,她才能說服自己接受這些不公平;唯有讓那張面具變得足夠堅硬,她才不會一次又一次地受傷。
當拖把在地面劃出一道濕痕時,墨魈幾乎可以確定——她剛才不是沒有感覺。
只是那一點微弱的波動,在這一刻,被她親手掐滅了。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d8pgFSgLH
而她,連為此感到難過的資格,都不再替自己保留。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wuOr2Lurj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