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江疏也從「轉學生」悄悄褪成了班級的一部分。他的名字、他的存在感,那股專屬他的吸引力——從教室蔓延至整個年級,如同水面不著痕跡地擴散。
江疏,人如其名。像那滔滔不息的江水,能容納百川,卻始終隔著一層淡淡的疏離。旁人靠得很近,看似觸手可及,卻永遠摸不到真正的深處。
墨魈窩在常莯懷裡,指尖緊緊扣住她外套的布料,只露出眼睛。他警惕地觀察著教室裡的聲浪——那些聲音一波又一波,像潮水撞上岸壁,震得他的神經一陣發緊,他本能地縮得更深。
常莯翻書、記筆記的動作沉靜得像另一個季節的風景。而隔著走道、圍著江疏的人群,卻像另一個世界的潮音,清晰得幾乎要溢進墨魈的耳朵裡。
「江疏,放學後要一起去打球嗎?」
「你打遊戲嗎?」
「嗯,偶爾玩。」江疏淡淡回應。
就算他的嘴角微揚,墨魈仍看得見那雙眼裡的漆黑——沒有笑意、沒有波動,像深水裡的寂靜。真正的江疏藏在那裡,任何喧囂都觸及不到的地方。
面具,都是假的。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3VTdPNTEb
墨魈在心裡輕聲說。
即便如此,他所在之處依舊自然地成了焦點。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9RlfbdNF4
他什麼都沒做,人群卻像被無形重力牽動,自動靠攏。
常莯托著臉頰,淡淡望向那片喧鬧,眼神裡浮著複雜的光。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iYc3bSy5H
墨魈不喜歡那光——像有什麼在她心裡,被不經意地碰了一下。
江疏似乎有所感覺。目光從人群縫隙裡抬起,輕輕掃過常莯,捕捉到她皺眉的瞬間。只是一瞥,便又安然回到喧囂中,像什麼都沒發生。但墨魈感覺到——那一瞬的教室像被按低了音量,水面被一根細針默默攪動。
「他們太吵了對嗎?」慕瑀低聲問道。
墨魈嚇得往後縮,整個人鑽得更深,仿佛能把自己完全藏進常莯外套與她溫度之間的小小空隙。
慕瑀無奈地嘆:「總覺得……太受歡迎也是一種麻煩。」
常莯頓住,目光落在江疏身上,語氣輕得像對風說話:「也許,有些人天生就自帶音效。」
那句話像細針,不痛,但尖,悄無聲息地刺進墨魈心底。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02SfuXfPG
不是因為江疏,而是因為常莯望著那邊的眼神——像思索,也像羨慕。
「……要是他們能小聲一點就好了。」常莯嘀咕,筆在紙上停住。
「要出去走走嗎?」慕瑀試探。
「好啊。」常莯整理衣領時,墨魈順勢跳到她掌心,再滑進口袋,跟著她們一起離開喧鬧的教室。
冬風一吹,刺得常莯的指節微紅。墨魈伏在她的手上,吐著細細熱氣,搓著她的指尖,把自己小小的溫度貼上她的寒意。
常莯低頭,嘴角微微彎起。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nsgxIpQj3
她用指尖輕點了點他——那一下有無聲的道謝。
「你覺得……江疏怎麼樣?」慕瑀的聲音從旁飄來,輕柔又藏著羞赧的光。
常莯愣了下,似乎沒想到她會問這個。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kPAQVgjiJ
想了片刻才回:「很高、很安靜……看起來是不錯的人?」
「對吧!」慕瑀眼睛亮起,「上次我看到他在後巷餵貓,超溫柔的。」
「他其實沒有那麼有距離感,而且他——」慕瑀的聲音像湍流一下湧進墨魈耳裡。瞬間太多訊息同時進來,他大腦自動開始過濾,後半段的話像被風刮過,只剩零碎的嗡鳴。
「是嗎?」常莯淡淡回,「我沒注意那麼多。」
「慕瑀,你……喜歡——」常莯話到一半,像被什麼堵住了。停了一秒,才擠出一個用力維持的笑:「算了,我們回去吧。快打鐘了。」
墨魈伏在她掌心裡。
她那幾乎藏不住的微弱悵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像冬日裡某處本該有陽光,卻悄悄失溫。而他只能躲在她手心裡,用那幾度微弱的熱,替她暖著冰冷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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