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輕柔地為夜色蓋上被子,整個房間像被一層淡銀的霧籠罩。墨魈坐在窗邊,靜靜望著外頭。光在他指尖流動,為他披上了一層近乎透明的薄紗。
「墨魈,你覺得我們家幸福嗎?」常莯的聲音輕得像風無意掠過窗縫的呢喃。
「我一直很好奇,那些能輕易說出幸福的人——是怎麼做到的?是因為他們有錢?還是因為他們從小就在愛裡長大?」她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苦澀,「……又或者,是我太貪心了。」
墨魈抬起頭,靜靜凝視著那輪月。光落在他臉上,像某種思索的印記。
常莯的家,是個奇怪的地方。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NfptFCQaA
若要他形容,他會說——就像一座裹著糖衣的薑餅屋,外層甜得近乎夢幻,裡頭卻空蕩得讓人心顫。
那裡的人不全然不愛她,只是愛得笨拙。他們把溫情藏在日常的行動裡,卻常用鋒利的語言將它割裂。那樣的愛就像散落的星光,零星地懸在遙遠的宇宙深處——抬頭能看見光,卻始終摸不著溫度。
「你覺得,什麼是幸福呢?」墨魈低聲問,聲音溫柔得幾乎融進夜色裡。
「我不知道。」常莯仰望著天花板,眼神空茫。
「也許……只是平淡的日常。也許,是他們不再爭吵、不再把我當成擋箭牌的那一天吧。」她的聲音在靜夜裡顯得格外輕。
墨魈看著她,眼神裡泛起柔光。他抬手,輕輕操縱氣流,讓耳罩式耳機浮到她耳邊。
「紛爭也許無法避免,但可以隔絕。」
他替她戴好耳機,語氣低緩,像月光對夜色的輕哄,堅定卻溫柔,「如果隔絕雜音能讓你感覺幸福一點,那就讓世界暫時靜下來吧。沉浸在屬於自己的地方,也沒關係。」
常莯愣了愣,指尖輕觸耳機。那聲音世界被阻隔的片刻,她卻忽然覺得心裡有些溫熱。
「那你呢?」她取下耳機,聲音輕得像要融進風裡,「你會因為什麼而感到幸福?」
「我啊……」墨魈微微一笑。
那笑意極淡,像月光在水面上輕輕閃爍。他的腦海閃過無數人影與聲音,最終停在那片橘色的光裡——那是傍晚的霞,是她的笑,是他曾以為永遠碰不著的溫度。
「大概是——看見光誕生的一刻吧。」
他這麼說著,聲音幾乎與夜融為一體。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ORVF1jSBA
而月色仍舊靜靜流淌,照亮了他那雙近乎透明的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