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煙裊裊升起,墨魈在山洞前架起篝火,他仔細地調整火候,將捕來的魚串在削好的樹枝上,耐心地烘烤。魚肉在火焰舔舐間發出「啪滋、啪滋」的細響,原本銀白的魚皮逐漸轉為金黃,散發出誘人的焦香氣息,不一會兒,空氣中已瀰漫著暖意與飢餓的誘惑。
他凝望著跳動的火光,腦海卻飄回到遠方——許久不曾見到的森岱。這個冬天,他是否睡得安穩?是否在冰冷的夢境裡,也會想念自己?
就在此時,山洞深處傳來沉重而急促的腳步聲,迅疾得不像歸來,更像是猛獸逐獵時的狂奔。那聲音帶著壓迫感,逐寸逼近。
頃刻間,一道龐然的身影自黑暗中撲出,那雙明亮的眼睛卻顯得渙散,宛如被饑餓驅使的野獸。墨魈心口一緊,本能地向後退了數步。所幸烤魚的香氣吸引了森岱一家,他們迅速聚攏到火邊,大快朵頤起來。
墨魈望著這熟悉卻又陌生的一幕,聲線顫抖著喚道:「森岱……烤魚,好吃嗎?」
正在低頭咀嚼的森岱,耳尖微微一動。他先是愣住,像是嗅到了某種熟悉的氣息,鼻尖在空氣裡輕輕一嗅——那不只是烤魚的香,更像是夾帶著泥土甦醒、青草初生的味道。
他愣愣地抬起頭,在火光邊望見那道透明的身影時,眼神從迷離逐漸轉為清澈,彷彿從漫長嚴冬中緩緩蘇醒。
隨即,他低聲呢喃:「……春天來了。」
墨魈唇角微彎,笑意帶著久違的安寧,望進那雙漸漸澄明的眼眸:「嗯,我回來了。睡得好嗎?」
森岱的眼睛在火光下閃爍,像是被春天點亮的湖水,映出墨魈的身影。那眼神不再是初醒時的空洞與渙散,而是逐漸聚焦、逐漸溫柔。
墨魈凝視著那抹光亮,心頭的石頭終於落下。他抱緊膝蓋,靠近火堆,讓溫度與眼前的景象一同浸入心底——這一刻,他終於確信自己並非一個人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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