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測試AI男友，沒想到他出Bug後比真人還會談戀愛 - CHAPTER 46 : 你拚命讓我站穩，可我還是無法在你世界裡呼吸

入口紅地毯上，他們的腳步緩緩踏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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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野一如既往地穿著打理得體的黑襯衫與灰色西裝褲，修長身形在柔黃燈光下顯得格外醒目，冷淡中帶著矜持的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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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身邊的凜奈——

今天難得換上了一件白色露肩洋裝，畫了淡妝，頭髮輕束於耳後，露出微微發紅的側臉與羞澀神情。

她踩著一雙幾乎從未穿過的米色高跟鞋，努力跟上他的步伐。

他們並肩而行，沒有任何肢體碰觸，

但那種恰到好處的距離感，卻意外地，讓人無法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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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開始響起低低的竊語聲：

「欸欸，那是角野學長吧？他旁邊那個女生是誰？」

「天啊……不是演奏科的吧？怎麼感覺沒看過……」

「好像是一年級的，是音樂系沒錯……但不在他們班……」

「該不會是……女朋友吧？看起來超像一起來聽表演的……」

「我還以為他從來不會帶女生出現欸……第一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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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奈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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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體僵了一下，腳步不自覺慢了半拍。

明明早就知道，站在角野身邊會變成人群焦點，卻還是難以真正坦然。

她的手指緊緊扣著小包，肩膀也收得更近了些。

這時，角野察覺到了她的細微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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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斜眼一瞥，嘴角忽然輕輕彎起，語氣帶著一點促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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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怕被八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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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奈連忙搖頭：「才、才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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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走快一點，不然連後排都沒位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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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雖這麼說，步伐卻依舊不疾不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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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略微往她這邊傾了傾身，像是默默在人群中替她擋住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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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進場、入座。

就在凜奈不小心讓裙襬卡進椅腳縫隙、沒察覺之際，

角野俯下身，伸手替她輕輕拉出。

凜奈一愣，抬頭看他。

角野神情沒變，只淡淡說：

「小心不要絆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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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克制，語調平靜，

卻藏不住裡頭一絲難以忽視的溫柔。

他微彎下腰，替她將音樂廳的折椅往下輕拉，像是在校準一把他很在意的琴。

「坐這裡吧，視角最好。」

凜奈點了點頭，有些羞赧地低聲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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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此時——2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3yjuMSzHh

舞台燈光尚未全亮，九條已經坐定在位置上，正低頭微調音準。

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觀眾席，

卻在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時，指尖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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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角野奏一。她看見角野時，眼中閃過一絲亮光，甚至微微笑了。

但下一秒，她注意到他身邊的女孩——笑意瞬間凝住，嘴角不自覺地垂了下來。

但角野的身邊，不是音樂班裡熟悉的誰，

也不是外系知名的演奏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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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個她完全不認得的女生。

那女生穿著白色露肩洋裝，樣貌乾淨，氣質樸素。

不像音樂班女孩那樣光鮮耀眼，

卻——正被角野以一種難得的耐心與細緻對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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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替她調椅子，低聲交談，神情柔和得像怕她不舒服。

九條的琴弓一抖，幾乎劃錯方向。

她迅速坐直，將琴靠得更近，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收回。

她知道，今晚的這場演出，自己必須完美得毫無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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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落下——

今晚演出的曲目是 Vivaldi 的小提琴協奏曲《四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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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奈默默屏息，心中驚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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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首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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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主角，是九條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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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舞台中央，像被聚光燈雕刻出來的女神，毫不掩飾地發光。

從第一樂章的急板（Allegro）開始，弓尖一落，琴音便如暴風驟雨般湧現。

她的音準精準如雷射，力度收放自如，連弓法的角度都優雅到彷彿經過編舞。

音色清澈如冰，卻不失溫度，像春水初融，又像冬雪初降——

每一個音符都像被精雕細琢過的水晶，明亮、純淨，讓人幾乎無法移開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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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是技巧與情感的雙重考驗，

她卻像在這場賽局中游刃有餘地舞蹈。

快板如雷雨，她冷靜而洶湧；

慢板如晚風，她沉穩又悠遠。

她的每一個運弓、每一次頓音，

都彷彿在說：我是舞台上唯一的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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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奈靜靜看著她，心中湧現一種複雜得難以言說的情緒。

「……這個女生，就是喜歡角野學長的人嗎……」

她不自覺地咬了咬唇。

她其實不確定這是不是嫉妒，

還是只是單純的——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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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偏過頭，望向身旁的角野。

他正閉著眼睛，坐得筆直，手指輕扣在膝蓋上，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像整個人與樂音合為一體。

那是她熟悉的神情。

沒有雜念，沒有表情，只有耳朵裡的聲音與腦海裡的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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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的，不是表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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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音樂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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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從前的她，也曾那樣沉浸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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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問彈奏者是誰，只聽每一個音的重量與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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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感覺有點渺小——

不是因為九條發光，而是因為，

她忽然想起過去的自己。那個在琴房裡反覆練習，只為了追上他的自己。

那時候她也這樣，沒在乎誰在台上演奏，只在乎聲音是否夠純粹、夠感動。

只是現在，她卻似乎開始在乎演奏者的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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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曲落下，最後一個音符尾音仍在空中蕩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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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席一片靜默，接著如潮水般爆發出熱烈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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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a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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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a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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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人直接喊出名字：「九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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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她真的成了今晚的焦點。

毫無懸念，也無人質疑。

而她，也確實承擔得起這份掌聲。

但此刻，凜奈卻無法安然地與大家一同沉浸音樂的美妙。

因為那舞台上的光芒太刺眼，

刺得她不敢確認自己，是否還能走近角野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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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會結束後，演奏科的學生幹部早已在音樂廳外的副堂布置好了晚宴式的下午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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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只是副堂，但水晶吊燈、金邊鏡面牆、與銀白色花紋壁紙，讓整個空間宛如一座閃閃發光的宮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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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毯柔軟，空氣中飄著紅茶與小蛋糕的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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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桌上擺滿了各式精緻鹹點與甜點，精緻程度看起來像是出自某家五星級飯店的訂製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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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聚集的幾乎都是古典科與演奏科的高年級學生，他們身穿正式西服與禮服，手中拿著酒杯，談吐優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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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金髮或深眼色的外國老師也在人群中穿梭——據說是從歐洲特別來觀摩的嘉賓，今天為了九條的演出而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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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奈站在角野身旁，有些侷促地環顧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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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演奏科的世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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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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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條璃子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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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穿一襲藍灰色訂製長禮服，身形修長，氣質冷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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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官精緻如畫，睫毛又長又翹，唇色嫣紅，像是從高級時尚雜誌裡走出來的模特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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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優雅地走上前，笑得如同舞台上的女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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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奏一同學，謝謝你今天特地來聽我們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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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表現得很優異。」角野點點頭，語氣有風度卻不誇張，像他一貫的評語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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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條瞥了一眼他身旁的女孩，唇角一抹幾乎不可察覺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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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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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日向凜奈，一年級的，教育科。」角野淡淡說，「跟我配合雙鋼，是我的後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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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條眉梢一挑，笑意裡多了幾分好奇與不掩飾的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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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鋼？為什麼不找二年級或三年級的琴手？你知道有多少人等著和你合作吧，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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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輕柔，卻像白瓷刀那樣慢慢劃開話題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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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補了一句，聲音柔和卻藏著細細的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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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科的跟奏一你搭檔？我還不知道你有提拔後輩、加分送暖的習慣耶……奏一你人也太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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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時，她的目光還落在凜奈身上，從髮絲、洋裝、到手上的包包都仔細掃過一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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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睫毛捲翹的眼眸裡，藏著不解，也藏著某種優雅的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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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奈站在一旁，僵著身體，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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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在這場對話中是多餘的，甚至——有點像被質疑存在正當性的「擺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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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野卻不疾不徐地喝了口手中的茶，像是連思考都懶得給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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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奈的演奏方式很特別。」他平淡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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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她的處理方式。這跟科系沒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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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輕描淡寫，卻如一塊穩穩放下的石頭，替凜奈擋住了所有藏在禮貌下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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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凜奈的心口微微一熱。

她知道——這句話，不是敷衍。

也不只是出於保護，而是真心的肯定。

她垂下眼，嘴角忍不住悄悄彎起來一點點。

不敢抬頭太高，卻也不再感到那麼難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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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奏一，管弦樂團的指揮老師拉威爾先生說想找你聊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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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條聲音輕柔得像銀鈴，微笑著主動向前一步，手也自然地伸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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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修長，潔白如玉，雖然作為演奏者不可能留長指甲，但每一根指節都保養得細緻無瑕，

像是每週固定做手部護理的名媛，又像是天生便知如何優雅伸出手邀請他人。

這個舉動，既自然又漂亮，周圍人甚至都覺得理所當然。

凜奈站在一旁，看著那隻伸出的手，忽然覺得自己呼吸變得有點困難。

那是完全屬於這個場域的手，是舞台與音樂廳習慣了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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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只是一個還在練基本功、從教育科「外借過來」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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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野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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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沒有握住九條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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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頭來，將手肘自然地抬起，擺在凜奈面前，像是一種紳士式的邀請，也像是一個不容拒絕的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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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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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溫柔而堅定，眼神落在凜奈臉上，像是怕她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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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拉威爾先生也算是我的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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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奈睜大眼，錯愕得差點來不及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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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地，把手搭上他的手肘。

那瞬間，她能感覺到四周空氣微微地變了——

有些人轉過頭，有些低語聲停下。

而她，也清楚地察覺到九條指尖輕微的一頓，儘管笑容仍維持得無懈可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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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回副堂的走廊上，凜奈一邊小心地踩著高跟鞋，一邊偷瞄角野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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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開口，語氣比平常還輕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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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年級的時候，其實一直有在管弦樂團拉小提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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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拉威爾老師指揮的。教會我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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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野一邊走，一邊把外套扣子重新扣上，語調不疾不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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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成為作曲家，理解管弦樂是必要的。要深入研究所有樂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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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奈一愣，第一次覺得角野離「冷面學長」這個形象有點距離，反而多了一分——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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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個熟悉又鮮明的聲音從斜前方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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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這不是角野奏一同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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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威爾老師笑著揮手，一邊快步迎上來，一邊張開雙臂，好像要給他一個擁抱似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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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了欸！雖然說好久不見……其實你每場鋼琴演奏我都有去看哦～偷偷坐在後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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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野略微點頭，微笑：「是嗎？那真是榮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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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迷混音跟編曲嗎？還在經營你那個YouTube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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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行。」角野笑得淡然，「就是空閒時喜歡玩這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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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喔——」拉威爾老師笑著搖頭，語氣戲謔又帶點惋惜：「你這種演奏技術啊，老是浪費在那些宅男式創作真的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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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這樣吧，下次我想排一場鋼琴協奏曲演出，你願不願意來幫忙？管弦樂團正缺你這種狠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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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野毫不遲疑：「那是我的榮幸，拉威爾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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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拉威爾眼睛一亮，興奮地說：「我超期待你跟九條這次的合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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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條微笑，一臉得體，卻不動聲色地抬起下巴，用一種得意的眼神看了角野一眼，又瞥向凜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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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裡藏著一點點輕蔑與審視，彷彿在說：你看，他是屬於我這邊的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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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當作，這是你回到管弦樂的答覆囉～」拉威爾笑得更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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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回來彈一場鋼琴協奏曲。」角野點頭，語氣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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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拉威爾忽然像想起什麼似地湊近了一步，笑眯眯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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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奏一，你最近行程這麼滿……到底在忙什麼呀？該不會是——談戀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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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邊說，邊很自然地把目光轉向凜奈，語氣像玩笑，卻又特別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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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女士，也是管弦樂團的成員嗎？專攻哪一種樂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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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奈一瞬間愣住，嘴唇微張，卻發不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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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參加任何大學的正式樂團，唯一的經歷是高中時期吹過長笛，但水準根本無法在這群人面前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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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緊張得不知該怎麼開口時，角野已經先開口，語氣穩穩地接住整場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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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教育系的，沒有參加正式樂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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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威爾一挑眉，正要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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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野話鋒一轉，嘴角一彎，語氣忽然多了一點難得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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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凜奈是我們大學知名搖滾樂團的鍵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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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即興演奏風格，不輸古典科的專業樂手——只是風格不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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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奈猛地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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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野沒有看她，只是喝了一口杯中的茶，神情淡淡的，但字字句句，像是為她釘下一塊銘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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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原地，心裡一點點發熱。

他說的不是「她也不錯」，2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lRdnqi7BG

而是——

她值得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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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所以是現代音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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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威爾老師笑了笑，眼神還閃著剛才得知「戀愛」八卦的餘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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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錯，也不錯～很適合角野你這種想要走創作路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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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代在變，音樂也該跨出框架，這點我當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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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舉起酒杯，語氣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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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協奏曲的事，就這麼定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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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chmaninov，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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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很想挑戰他的鋼琴協奏曲，但你也知道，難度那麼高——果然還是需要你這種級別的鋼琴手來撐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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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野微微一挑眉，笑得輕淡：「哇，拉威爾真的很希望我回來呢。Rachmaninov……是極大的挑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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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嗎？」拉威爾聳了聳肩，語氣像在抱怨，又像是炫耀自己慧眼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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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人嘛，最大毛病就是惜才。看到好苗子總想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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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說真的，現代音樂領域裡成功的作曲家與鋼琴家也是大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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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能雙管齊下——」他朝凜奈的方向瞥了一眼，語氣多了點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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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是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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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野沒接話，只是點頭：「我會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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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好啊～那我就不煩你了，這事我再請九條聯繫你練團時間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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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威爾說著，又補上一句：「別擔心，團內大家都還記得你，絕對是歡迎回歸的盛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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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揮手，轉身就朝其他老師走過去，像是下一秒就要把今天整場音樂會再用語言重新演奏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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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九條還留在原地，微笑著轉向角野：「我會聯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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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看了凜奈一眼，笑意收斂了一些，卻沒說話，只微微點頭，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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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奈看著她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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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這場音樂會還沒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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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進入了下一個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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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正熱鬧。

幾位講德語的外國樂手走來和角野寒暄，他切換語言自如地應對，連笑容都顯得不一樣。

站在一旁的凜奈，像個插錯畫面的拼圖。

聽不懂、也插不上話。只聽得出那些德語音節流暢又密集，每一聲笑都像在提醒她：這裡不是她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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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終於有一個空檔，她輕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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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我今天想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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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野轉頭，看了她一眼：「咦？不再多吃一點嗎？難得有這麼多甜點，我可是知道他們點心很強，才特地帶妳來的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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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來聽音樂的嗎？」她翻了個白眼，嘴角卻勾了一下，「你把我當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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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出聲：「妳不是嗎？在我家練琴的時候，不是吃飽睡、睡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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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忍不住笑了一下，但眼神卻閃爍：「我先走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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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野收斂笑意：「我送妳吧。今天是我約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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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啦學長，真的。我知道有很多人想跟你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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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一下，語氣變得輕輕的，「為了你更好的未來……你應該多跟他們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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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拉威爾老師又走了過來，手裡拿著樂譜，像是想討論下次演出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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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先走囉。」她笑了一下，揮了揮手，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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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門前，她回頭瞄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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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九條又湊了過來，笑得像是理所當然，手裡拿著一杯香檳遞給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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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幕像針一樣戳進她眼裡。

凜奈咬了咬下唇，沒再多看一眼，頭也不回地奔出那個讓她逐漸喘不過氣的世界。

她知道——自己不是那個世界的音符。

就算再努力練琴、再想靠近，也只是另一種跑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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