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講臺上的邵品芊滿臉惶恐,額頭上細汗不停滲出,鼻尖也悄悄泛起一層微亮的油光。她不敢與臺下的任何一位同學對視,只是低頭盯著擺放在講桌上的,迅速地低聲念著內容。
「……以上。」邵品芊說完後就打算直接轉身走下臺,被一旁站在講臺上的紀海藍拽回旁邊。
紀海藍朗聲詢問同學:「你們都有聽清楚芊芊剛才在解釋什麼事情嗎?」
從臺上一眼望去,同學的表情不是一臉茫然就是勉強陪笑,甚至也有同學以誇張的肢體動作,歪斜著頭發出一聲「啥?」
「學業股長邵品芊同學,這件事情非常重要,請妳重新向大家報告一次。」紀海藍神色凝重地提出要求。
「藍藍……」邵品芊雙手合十,低聲向紀海藍懇求,「我真的不太擅長當眾表達,拜託妳幫我講,好不好嘛?」
「要說就快說啦!不要浪費時間好嗎?」
「我等下還要去補習,不好意思,可以先離開嗎?」
「動作快點!」紀海藍也十分罕見地表現出不耐煩的情緒,「拿出勇氣來,大聲地、簡單地把事情講清楚。」
邵品芊微微一愣,緊抓著那張揉得有些皺的通知單。
「我要說的是……」邵品芊將目光重新鎖定在台下眾人,深吸口氣後使出渾身解數,扯開嗓子大喊,「學校即將舉辦高一教室佈告欄佈置競賽,麻煩各位同學踴躍參加,讓我們一起努力拿下第一名,以上。」
教室裡一片鴉雀無聲,似乎只剩下冷氣機運轉的嗡鳴聲。同學間彼此間你看我、我看你,觀察著究竟有哪位同學願意率先挺身而出。
對於同學們冷漠的反應,邵品芊的失落如潮水般襲來。她將視線投向任子絪空蕩蕩的位子,他因為被俾斯麥派去出公差,此時無法參與班會,否則他絕對會打破沉默,出手相助。
「如果沒有同學願意參與的話,那麼今天的班會就……」
「我要參加!」一道爽朗而果決的聲音從教室後排傳來。邵品芊不禁踮起腳尖,試著越過前排個頭高大的男同學,想要看看那位願意自告奮勇的人究竟是誰?
「太好了!莫宣芃,等會兒放學留下來,讓芊芊告訴你要負責什麼。」不待邵品芊確認,紀海藍就立刻跑下講臺,來到莫宣芃的身旁,抓起他的手興高采烈地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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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莫宣芃的熱情帶動下,又陸續拉攏幾名同學加入佈置佈告欄的團隊。放學過後,一夥人聚攏在一起,以邵品芊為核心,仔細聆聽著她的構思。
興許是漸漸習慣在講台上說話,儘管邵品芊還是會顯露出膽怯又緊張的模樣,卻仍然在黑板上清晰地表達自己的想法。
「我希望將佈告欄圍繞在『家庭』的概念進行設計。」邵品芊拿起白色粉筆,隨意畫出一幢冒著白煙的小房子,「目前我有一個的提案,我們可以幫每個人都拍攝一張拍立得,並且在空白處留下一句想要給全班同學的話。」
紀海藍聞言後點了點頭,「這個想法不錯哦。感覺就不會和其他班級的創意產生重複,而且相當有情感溫度。」
「不過……誰有拍立得相機呢?」紀海藍身旁的女同學卻抱有不同的看法,「總不可能為了這次的競賽,特地跑去買台相機吧。」
「要不要問問看任子絪呢?」本來翹著二郎腿的莫宣芃調整坐姿,雙手交叉,身體略微前傾,「他特別熱衷於傳統相機,有個拍立得相機似乎也不太奇怪吧。」
幾位女同學一聽見任子絪的名字,臉上藏不住雀躍的情緒。任子絪高挑帥氣又溫柔的模樣,自國中以來就是萬眾矚目的焦點人物,諸多女孩心中的白馬王子,不知有多少人將他視作夢中情人。
如今有機會和任子絪搭話,這些女孩自然不會放過這個難能可貴的絕佳機會。
「詢問的事就交給我吧。」一位女孩迫不急待地舉手回應。
「不不不,還是讓我去問任子絪吧,畢竟我國中就和他同班了,和他比較熟悉。」
「不要吧,妳們幾個做事都忘東忘西的,這件事至關重要,還是交給我來處理吧。」
紀海藍見狀後不免搖頭,任子絪的魅力果真是無法擋,竟惹得一眾女孩為了爭得面紅耳赤。她悄悄望向黑板前方的邵品芊,只見她低垂著頭,抿著嘴唇,似乎有話想表達卻又不敢說出。
「好啦好啦。」紀海藍拍了幾下手掌,示意大家克制一些情緒,語氣不疾不徐地說道:「只不過是詢問任子絪這麼點小事,沒有必要爭論地如此激烈吧。」
「抽籤吧,這樣最公平。」在女同學間為此吵得轟轟烈烈之際,莫宣芃已經悄悄地拿出一張廢紙,撕成數張碎片後分別對摺起來。「如果抽到的那張籤上,有我數學隨堂小考的分數,那麼恭喜中籤了。」
「所以你的分數是多少?」紀海藍露出一絲好奇。
「零分。」
「好爛。」紀海藍翻了一記白眼,不留情面地當眾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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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品芊玩弄著手中的籤紙,醒目的「零分」就在上頭。她嘆了口氣,默默把那張籤紙塞進坐在對面的紀海藍手中。
「妳該不會連這點小事也要我幫忙問吧?」紀海藍露出不解,看著上頭的數字不禁嗤笑一聲,「再說了,這本來也是妳身為學藝股長的職責啊。」
「坦白講就算芊芊不去問子絪,剛才那群女生想必也會私底下偷偷跑去問的。」莫宣芃翹著椅腳,雙手枕在後腦,表現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抽這個籤也只不過是要她們別再發春罷了。」
「注意你的措辭。」紀海藍將籤紙揉成球狀後朝向莫宣芃扔去,恰巧直接命中他的眉心。
「小芃,你為什麼願意來幫忙呢?」邵品芊轉身過去,試圖轉移話題地輕聲詢問。其實她很好奇對於美術勞作向來不在行的莫宣芃,為何這次竟然會主動挺身相助。
莫宣芃不假思索地回覆:「好朋友有難時,難道還要什麼理由才能夠幫忙嗎?」
「你們是朋友?我怎麼都不知道啊。」紀海藍驚訝地來回看著邵品芊與莫宣芃兩人,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
正當邵品芊要開口解釋,莫宣芃突然從旁插上話,「我和芊芊從國小就認識了,我們同班六年,算是非常有緣份吧。那句成語要怎麼說啊?什麼『梅馬』的……」
「青梅竹馬。」
「沒錯,就是那個什麼青梅綠茶啦。而且我還知道很多關於芊芊的黑歷史,比如說國小四年級時,她曾經在教室裡,當著大家的面前……嗚嗚……嗚……」
莫宣芃的話還沒說完,邵品芊就立刻跳起身,使勁力氣摀住他的嘴巴。他不停拍打著她的手臂,臉色也從漲紅逐漸開始發紺。
「你要是敢再繼續說下去,我保證絕對不會讓你活著走出這間教室的。」邵品芊咬牙低吼,橫眉怒目的神態,讓本想勸架的紀海藍忍不住縮手。
「我還是……不要插手比較好。」紀海藍乾笑兩聲,悄悄地坐回位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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