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男友一起轉生獸人 - 第二十二章-赤虎颯太

奪回外城後，太陽部落勢力的士氣大增，但戰役還沒有結束，系統界面上發布的任務目標，依舊有許多未完成的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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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臨時搭建起的休息區裡，兩人並肩躺在隨意鋪設的草蓆上，準備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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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本來還以為這次會碰到那隻操控巨狼的哥布林。」

冬陽有些遺憾地抱怨著，顯然對之前讓自己吃下敗仗的那名哥布林狼騎兵耿耿於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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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你當時的描述，我猜那傢伙大概就是哥布林王了。」

颯太閉著眼睛，聲音平靜的分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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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那時候兩人的等級還不高，但與一般人相比，冬陽在現實中也算是戰鬥專家了，更別提還有SSS級職能強大的戰力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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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去討論現實層面的複雜變數，光看重生前玩過的遊戲與系統狀態的數值對比下來，就算只有兩人的隊伍，他們確實應該要能一路碾壓過去才對，但一路冒險、戰鬥下來雖然順利，過程卻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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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來那位狼騎兵的戰鬥方式截然不同，能驅使巨狼以及那形狀詭異的長刀，實力明顯強於外城的領主，颯太推測對方極可能就是這片哥布林領地的最終 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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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意思是說，我那時候說不定差一點就能直接通關囉？」

冬陽得意地笑了笑，翻過身貼近颯太伸手撫了撫他柔軟的金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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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你那時候是被暴打了一頓。」

颯太毫不留情地吐嘈，語氣中帶著愉快的笑意，他甚至連眼睛都沒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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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歹也打贏了那頭巨狼——」

冬陽一邊反駁，一邊張開口輕輕咬了咬颯太的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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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防止颯太反擊，冬陽手腳並用的下壓，利用體型優勢將他環抱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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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颯太快速地抖動著耳朵，想閃避冬陽的咬咬攻擊，但在草蓆上扭動了幾下小巧的身軀後，發現根本掙脫不開，索性放棄抵抗，乾脆將臉埋進了冬陽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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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後來也...加入戰鬥了。」

颯太悶在柔毛胸口傳出的聲音開始有些斷斷續續，似乎終於敵不過疲勞和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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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陽收起打趣的心思，不再說話干擾人睡覺，放輕動作挪了個平躺的姿勢，好讓颯太能更舒服地枕在自己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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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時候盤點兩人的物資時，冬陽就注意到，在這一場大戰中颯太消耗了大量恢復魔力用的藥劑，從學院帶來、效果較好的補品已經消耗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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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別人眼裡或許颯太就是這樣聰明伶俐的人，將所有的事情攬在肩上掌控著大局，將一切都規劃得井井有條，甚至讓人誤以為他天生就享受掌控全局的樂趣，或是天生就比別人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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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冬陽知道，這背後隱藏著怎樣脆弱的本性。

從原生人類時期開始，颯太就總是這樣——帶領小組完成課堂作業時，他總能精準看出每個人更適合負責什麼部分；在遊戲裡擬定戰略，帶著公會團拿下好幾個副本首通；就連出去玩的行程，他也能安排得縝密周全，不著痕跡的將所有事情都打理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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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是單兵能力最好的那一個，但颯太總扮演著最能整合團隊的指揮官，他總能讓每個人做起事來舒適又順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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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在一起交往時，冬陽總是心疼颯太一個人包辦了這麼多繁雜瑣事，兩人甚至曾為此起過爭執。那時冬陽只覺得颯太太累、太辛苦，直到後來他才漸漸明白：對颯太而言，那些繁重的規劃與安排，對颯太來說從來不是負擔，而是他建立自信與安全感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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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停下思緒的運轉，颯太反而會陷入深深的自我猜疑，否定自己的重要性，那種焦慮感要是堆積起來，甚至會嚴重到讓他連飯都吃不下睡也睡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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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冬陽出於好意，開始有意無意地減少颯太平時負責的雜事；連朋友們也贊同這樣的安排，認為颯太確實該好好休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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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為這是一劑充滿愛意的「為他好」，卻沒想到這對颯太而言，反而是最難受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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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銳如颯太，很快就察覺到了日常節奏的異樣。

他不明白為什麼大家突然都不再依賴他、有意無意的掛著笑容讓他不用擔心去休息做自己想做的事，失去了「被需要感」的颯太，那台習慣高速運算的腦袋找不到輸出目標，只能將所有的注意力轉向內部，專注在毫無根據的自我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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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幾週被迫放空，颯太坐立難安。他試圖起身做點家事，想藉此證明自己還有價值，卻一次次被冬陽笑著推回去打遊戲或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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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就好，你先去玩。」

冬陽這句無心的關懷，在當時大腦陷入過度解讀的颯太聽來，卻扭曲成了最殘酷的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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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無處安放的焦慮在死寂的空氣中不斷堆積，最後，徹底扭曲成了對自我的全盤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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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搞砸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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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壓了一週的不安，終於在某個夜晚徹底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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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冬陽忙完事情推門回到房間時，只見颯太臉色蒼白的坐在床上，雙眼通紅，全身不自然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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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冬陽第一次見到颯太崩潰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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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平日裡的颯太是個多麼冷靜的人，他從不曾為了不公平、受委屈或遭人欺負而難過生氣，情緒一直都穩定得令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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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其實很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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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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颯太紅著眼，用著近乎自虐的語氣抓著冬陽，一聲聲的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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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陽你這一整周都在叫我放鬆休息，讓我好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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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搞砸了什麼？你可以跟我說清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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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因為我做的不夠好，所以才讓我一直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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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整周不只是你，我總覺得大家都在刻意減少跟我共處的時間。」

「一個勁的讓我休息到底是怎樣？為什麼好端端的突然都在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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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你們是不是一直在忍受我的指揮和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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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補償可以嗎？我可以做得更好的……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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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活成了一個讓人厭煩的樣子，現在大家都講好一起疏遠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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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颯太像是陷入狂亂似地不斷自我懷疑，瘋狂腦補著他人對他的負面評價。哪怕慌亂的冬陽一遍遍擁抱他、焦急地解釋自己只是心疼他、想讓他休息，颯太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完全被淹沒在失控的眼淚與恐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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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你心疼我，我寧可你直接跟我說我哪裡做不好。」

「我如果太固執揍我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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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深夜哭累了，颯太才在冬陽懷裡疲憊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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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最讓冬陽心碎的是，隔天一早，雙眼紅腫的颯太恢復理智後，睜開眼開口的第一句話，竟是低聲向他道歉，颯太認為自己太過情緒化，從那之後，冬陽徹底明白，颯太就是一閒下來就胡思亂想過度思考的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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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無法阻止他運轉，冬陽學會了在背後穩穩地撐住他，明白兩人在一起不是去強行扭轉他的生活習慣，而是學會適應他的需求，他只需要在颯太累的需要休息的時候當他的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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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嗯...」

冬陽緩緩張開眼睛，不知何時，自己竟然在思緒中睡著了，做了個短短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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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見了以前的時光。冬陽清晰的記得夢裡發生的那些回憶和經過，甚至連當年兩人吵架時胸口那緊縮的痛楚都還很真實，但突兀的是，他卻怎麼也想不起以前還是人類時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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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自己的臉，還是颯太的長相，在夢境中都顯得模糊不清，那種感覺很奇特，就像是一本圖書被抹去了原有的插畫，只留下密密麻麻的文字。他知道文字寫的是什麼，卻再也對不上原本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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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陽迷糊的抹了抹臉，身旁靠在他臂膀上的白老虎似乎也醒了，昨天難得秒睡的颯太不知道有沒有休息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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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颯太，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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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夢半醒，這種事態本就比較難熟睡的長。」

「天還沒亮呢…」

颯太依然閉著眼，但聲音聽上去有力氣了不少。翻了個側身把腦袋埋進冬陽的腋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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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啊…剛剛感覺好像做夢了。」

冬陽彎起手臂將手掌放在颯太那柔順的金髮上揉了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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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有小小打呼，夢到了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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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事情，不過現在想不起來了。」

冬陽歪著頭回想，剛剛清晰有畫面的夢境，現在一點點啥都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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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夢就是這樣，我之前被魔典吸乾那一次也做了夢，但醒了啥也想不起來。」

颯太微微開了隻眼舉起之前被狠狠咬了一口吸血的手，還有淺淺的兩個小洞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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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空我要好好揍一頓那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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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呲——好啊，它最近確實有夠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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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沒什麼事情，警鐘、號角都沒有響起，而且吵雜聲還很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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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可以再窩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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颯太說完後兩人很有默契的不再發聲，再次進入平靜，呼吸聲在空氣中穩定的交換著，伴隨著周遭士兵們忙碌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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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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