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黃色點亮的客廳還是散發著雪松調和過的氣味，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QVFCQDdIU
可當雪松失去了琥珀的溫暖與依偎，那香氣變的似乎有點堅硬，棱角分明，甚至有點刮人。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lYqqlH5sF
在這種清冷和堅硬的表面下，藏著雪松特有的、不願外顯的脆弱。
他試圖用他那沉穩、不變的調子來應對這些混亂，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IqhxNzZuM
但這種「不變」反而讓自己顯得更為僵硬，害怕自己一旦開口就會徹底失控。
這味道聞起來像是他自己壓抑太久的情緒開始反噬，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vJrx6aYc2
混進了些微苦澀與憤懣，像長年封存的木材在裂縫中滲出舊日的記憶與寂寞。
他坐在那裡，彷彿是顆沉默的香氛蠟燭，雖然還亮著，但快要燒盡了。
——琥珀到底去哪裡了呢？
他也想問。
他怕少了雪松的承托與吸附，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1S1jiHuR0
琥珀的香氣就會像液態黃金般灑落一地。
每一滴都閃爍著光芒，光斑四散，卻無法再匯聚成完整的琥珀塊，缺乏清晰的輪廓和方向感。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P3NsCVqW5
他會感到內心漂浮不定，找不到重心，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JDEklUZxv
即使散發著溫暖，也會變成一股灼熱感，熱烈而混亂地燃燒，無法被馴服，也無法安定。
那天彥轉身離開了，就像那些人一樣，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bbCc9fdsK
尚以為這次愛的這麼多了，應該會不一樣，沒想到他還是留不住誰、留不住彥。
他曾到那間書店的對街看著玻璃窗內的彥，面對客人時露出的表情不似以往那般冷，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s84bqc0Y4
而是散發出澄黃色的笑容，他看起來還是溫潤的，比以前應對的更加熱烈，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NAoyk28Qn
可是那些凌亂的光斑躲不過尚的視線，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xomuEL1U2
彥前一秒還在談笑風生，但轉過身後一秒眼神就黯淡下來。
他在撐，他看的出來。
琥珀的氣味在記憶中若有似無地盤旋，時而濃烈時而清淡，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97Svm4cAE
像是在不斷地提醒尚他的存在，卻又無法直接靠近。
某天夜深人靜時，尚待在那張沙發上，喝著酒，像在等誰一樣。
他很少碰酒，那會讓他露出破綻，會讓他失去沉穩，但——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updrx6ppi
他今天晚上就想好好的醉一回，反正這裡也只有他，誰都不會看見。
但，玄關那扇門卻悄悄的打開了，一絲凌亂的琥珀香氣混入他的冷冽中，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x0OE62i5m
那是一種焦躁，帶有不安的刺激感，甚至聞起來有些嗆鼻。
他看了一眼，僅僅一眼空氣中就沉重的像要滴出水，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cb5hpO6q3
不知道該不該開口，但他總覺得如果不開口說點什麼，那可能會永遠失去這份香氣，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MwI8JaoMo
即使現在的氣味嗆的他的腦袋無法保持平時的從容。
而他最怕的就是——一旦開口了，就再也收不回自己那層偽裝過的「沉穩」。
「你……要回來了？」
「……我只是來拿點東西，很快就走。」
彥沒多看他，只是走進房間好像要帶走些什麼，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IXWqQO6RV
雪松的氣味被酒精動搖，他走到房門口，看著好幾日沒看過的纖細身影。
「……怎麼？這麼不想看到我？我今晚應該準時睡覺的，對嗎？」
尚看著那個身影正在消除自己的痕跡，像是在嘲弄般地說。
琥珀色的光斑稍微折射進尚的眼底時，那光線讓他覺得有些刺眼。
彥只是看了他一眼，抽了口氣後從他身邊掠過，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cMbtqTyvT
那一瞬間雪松也沉不住自己的手了。
「沈彥庭！你到底是怎樣？連話也不會說又要走？」
「你怎不直接跟我說我哪裡做不好？你他媽什麼都沒說，那你乾脆不要再回來……」
他手抓的用力，像是怕他又再次留不住他，彥甚至能感受從他手上傳來的顫動，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El1UqGdGy
但尚不敢看他的臉，他怕那張表情太殘酷，眼神只是盯著地板，鼻尖仍感受那股刺鼻感。
「……你沒有做不好，你做的太好了、太完美了，你好到……好像有沒有我根本無所謂一樣……」
「哪裡無所謂了……？我就只要你……為什麼你不懂？難道我真的愛錯了嗎？」
彥眼中琥珀色的光芒似乎閃爍了一下，卻又很快被一層說不清的冷漠覆蓋。
「……你沒有愛錯，只是不適合我……哪怕我挑釁你的時候，你能對我發個火……」
「……我可能還比較有被愛著的感覺吧。」
兩個人的氣味彼此衝撞著，似乎找不到調和的配方。
「我只是想好好對你而已……你太容易受傷了……我不要讓你受傷……」
「……你的那些溫柔、那些放縱、那些不逼迫……對我來說，只是方便你隨時能對我抽離而已……」
空氣中那股琥珀的焦躁感濃烈得讓人窒息，幾乎掩蓋了沙發上那瓶酒所帶來的麻痺。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WGgw7ybUe
尚覺得周遭的一切都像被凍結了。
「我真的……沒有……我真的只是想要你留下，可是我沒辦法用力抓你……我怕我一抓你就碎掉……」
「……你只是看我可憐，想當個濫好人。」彥只是垂著眼，感受著他逐漸消散的模樣。
那隻手還是抓不住散落一地的澄黃色光斑，只能放任自己哭的顫抖。
「你說，等我睡醒了，你還是會愛我……可是你根本沒打算讓我醒過來……」
這句話像一記暗箭，扎在尚內心最柔軟的那塊地方，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zCIFolbPM
他不是不愛，他只是太習慣以不打擾的方式表達，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SrifhjEqB
卻沒想到那正是讓對方以為他毫不在意的根源。
尚的眼神盛滿模糊，那些壓抑的情緒終於找不到出口，只能一滴一滴沿著輪廓滑落。
彥將手慢慢的抽離尚緊握的手，像是不忍停留在那些眼淚中。
「……我愛過你了。」
他轉身想離開，要是多待一秒的話，可能會被他散發出的氣味共融，那他根本逃不開。
「不要……我真的不要你離開我……拜託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真的會學、這次我真的會做好……」
「只要你願意待在我身邊……」
尚卻哭著緊緊抱住彥，放任自己被琥珀的熱度灼傷，仍不肯放開。
從身後不斷傳來他的顫抖，背上的衣料也漸漸溼濡，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P7evgz1Ge
彥也只能將眉頭深鎖，他也不敢轉頭，怕自己也被他看見眼淚，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XKvasGOtd
他輕輕地把手撫上那雙環著自己的手。
「……我想就這麼轉身離開你，但我卻沒辦法忘記你……那我到底該怎麼辦呢？」
「那就拜託你別走……」
他那懇求的語氣說完，彥終於忍不住潰堤，兩個人哭的像孩子一樣，只是一個不願意走、一個很想要他留。
那些雪松的香氣還有琥珀的氣味，彷彿被這些淚水沖淡成無色無味。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uKnrBKm1z
少了那些刻意調配與掩飾，好像剩下的才是真正的彼此。
這樣的夜晚，他們只是待在床上相互依偎。
那些擁抱讓雪松和琥珀的氣味重新融合，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BfG1We0hm
他的雪松香氣雖疲憊，卻仍帶著安撫，在被琥珀軟化後緩緩釋出沉穩與體溫。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abMYCxho6
而那曾經凌亂的琥珀光斑，也在雪松的包覆中逐漸凝聚、沉澱，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njE0yPRib
從燙人的熱度，轉為可以攜帶與安放的溫暖。
夜色靜靜地包圍著他們，他們沒再多說什麼，只是靜靜地、彼此貼近。
像是在確認——這一次，不用再逃了，也不必再懷疑。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hELAXQN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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