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門圍城：我考DSE，你同我玩人體鍊成？》

第十四章：零下十八度嘅約定

第五日，早上8點45分。

決定，有時只係一瞬間嘅事。但執行呢個決定嘅過程，每分每秒，都好似用一把鈍刀，喺我哋心度慢慢咁割。

冇人再講嘢。

間餐廳，變成一個臨時嘅告別儀式場地。Suki搵嚟所有乾淨嘅枱布、餐巾，甚至係廚房師傅掛喺度嘅制服，一層一層咁，輕輕鋪喺阿欣身上。佢唔係想保暖，而係想喺冰冷嘅金屬同阿欣之間，留低最後一絲溫柔。

「阿欣，唔會凍㗎，我哋幫你著多幾件衫咋……」Suki嘅聲音，壓抑到聽唔到任何情緒，就好似夢遊緊一樣。「你瞓一陣啦，瞓醒……瞓醒我哋就去食返次放題，好唔好？」

阿欣已經冇辦法回應，佢只係喺高燒嘅迷糊之中，偶爾發出一兩下辛苦嘅呻吟。

肥龍將佢部laptop放喺急凍庫門口，個mon上面，代表阿欣嘅紅點，正喺度唔穩定咁閃爍。「核心溫度：40.8度。次聲波頻率：17赫茲，仲喺度上升緊。我哋……冇時間喇。」

我同阿樂對望一眼，行過去。

我哋一人一邊，好輕咁，將阿欣由卡位抱起。

佢好輕。一個本應充滿青春活力嘅女仔，而家輕到好似一條羽毛。喺我哋抱起佢嗰一刻，佢微微張開眼，望咗我哋一眼。佢嘅眼神，冇怪責，冇恐懼，只有一種……解脫。

我哋抱住佢，行向廚房。Suki喺前面開路，推開嗰道不銹鋼門。

「嘩……」

一股夾雜住寒氣同雪霜味嘅白煙，由門後湧出。入面黑漆漆，只有幾排鐵架，上面仲擺住幾箱急凍帶子同三文魚。呢度唔係一個房間，係一個冰窖。

我哋將阿欣，小心翼翼咁，放喺我哋預先鋪好布料嘅鐵架上面。

喺呢個零下十八度嘅空間，我哋呼出嘅每一啖氣，都變成白色嘅霧。

時間，到咗。

阿樂一直冇出聲，但佢由頸度除低一條掛住銀戒指嘅頸鏈，輕輕放喺阿欣嘅手心。「呢個……我老母叫我去黃大仙求返嚟嘅，話保平安……你袋住先。」

肥龍冇行入嚟，佢只係企喺門口，推一推副眼鏡，講：「阿欣，你放心，我會24小時監測住呢度嘅能量讀數。只要有任何異常，我會第一個知。」呢個係佢，一個科學宅，所能夠表達嘅全部溫柔。

Suki握住阿欣隻手，隻手已經開始凍。「我哋唔係掉低你，我哋只係……只係去幫你搵醫生。好快返，你應承我，要等我哋。」

最後，到我。我係提出呢個殘酷計劃嘅人。

我望住阿欣，佢對眼已經合埋咗。我唔知佢仲聽唔聽到。

「對唔住。」我講。

講完，我轉身，同阿樂、肥龍講：「出去。」

Suki最後望咗阿欣一眼，然後，我哋四個人，一齊退出咗呢個冰棺。

我拉住道厚重嘅不銹鋼門。

「嘭鏗——————」

門閂鎖上嘅聲音，清脆，而且絕情。就好似法官扑槌一樣，判決咗我哋所有人嘅罪。

我哋四個，企喺門外，冇人郁。

阿欣嘅紅點，喺肥龍個mon上面，依然閃爍緊。但係，代表溫度嘅數字，開始慢慢、慢慢咁下降。

41.2°C… 40.5°C… 39.8°C…

次聲波嘅頻率，亦都開始穩定落嚟。

個計劃，好似……真係有效。

但冇人開心得起。我哋只係用一個殘酷嘅方法，換取到少少苟延殘喘嘅時間。

「我哋……之後點？」Suki終於開口，聲音空洞。

「返去隻船度。」我講。「呢度唔可以再留。呢度……已經係一個墓地。」

我哋執拾好簡單嘅行裝，準備離開。當我行到餐廳門口，想透過バリケード（barricade）嘅罅隙，觀察下出面嘅情況時，我突然停低咗。

我見到佢哋。

十幾個男人，手上拎住鐵通同開山刀，正喺我哋餐廳樓下嘅廣場巡邏。佢哋嘅衣著，佢哋嘅行動模式，我一眼就認得。

係喺我哋屋邨，嗰隊「鐵通隊」。

佢哋竟然……都嚟咗市中心。

我哋嘅退路，由餐廳門口，去到商場後面嘅起卸區，去到屯門河邊，呢條路，已經俾呢班比喪屍更危險嘅人類，徹底堵死。

我哋啱啱親手埋葬咗一個朋友。

轉個頭，我哋就發現，自己亦都俾人困死咗喺呢個墳墓入面。

阿樂亦都睇到，佢喺我隔離，用氣聲講咗一句，總結咗我哋目前嘅處境。

「仆街……係佢哋。」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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