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回紅線斷 - （72）你可有問我願不願意

「來～」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3Hc3u7dw5

魏襄指尖一挑，那根泛著流光的紅線便輕巧地纏上任珩的手腕。線頭沒入肌膚的瞬間，任珩呼吸一滯——

月老的本命紅線，竟與他的命脈相融了。

「……」他猛地抬頭，撞進一雙陌生的眼眸裡。

眼前的魏襄依舊是那襲紅衣，可眉宇間的玩世不恭卻褪得一乾二淨。她微微偏頭，髮間金鈴輕響：「我現在，是你的有緣人喔，任珩。」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DJyaNRme8

——她喚他「任珩」。

不是戲謔的「小司命」，也不是逗弄的「任珩小兒」，而是鄭重其事的呼喚。

任珩的喉結滾了滾，突然不敢動了。

魏襄卻輕笑著牽起他的手。

他們在月老殿整理糾纏的紅線，她的指尖拂過那些姻緣結時，總會停下來講解：「你看，這對怨偶其實缺的不是緣分，而是肯為對方彎腰的耐心。」

他們在司命殿校對命簿，任珩發現魏襄竟能準確指出每處星軌偏差——原來這些年她夜夜偷看他推演，早把司命的活計學了個透。

——她都知道。

那些他以為藏得很好的小心思，那些彆扭的示好，甚至他偷偷在《命簿》角落畫的小月老……

夕陽西沉時，任珩發現自己正蹲在瑤池邊，看魏襄用紅線釣魚。

「這是褻瀆仙職……」他虛弱地抗議。

「可你笑得很開心呀～」魏襄晃著腳丫，突然把釣竿塞給他，「換你試試？」

任珩的手被她從背後環住，鼻尖全是她髮間的桃香。魚線劇烈晃動時，她在他耳邊歡呼，溫熱的呼吸拂過他耳廓——

要命。

這比星軌錯亂還讓人頭暈目眩。

——————

【月老殿】

燭火搖曳，映著魏襄毫無防備的睡顏。

任珩半跪在榻邊，指尖懸在她踢亂的錦被上方，終究只是輕輕將被角掖好。月光穿過窗櫺，為她鍍上一層銀紗，連頰邊沾著的糕餅屑都顯得可愛。

——原來她睡著時會蜷成團。

喉結不自覺滾了滾，任珩想起今日種種：

晨起時她踮腳為他繫冠纓；午後共閱命簿，她突然指出「參宿有異」時認真的側臉；甚至方才釣魚，她耍賴把冰涼的腳丫塞進他懷裡的狡黠……

「哈……」

任珩突然低笑出聲。原來不只是玩鬧——當魏襄認真為人牽線的模樣、蹙眉推算吉凶的模樣、甚至此刻毫無防備的睡顏，都讓他心尖發燙。

若真能與她共度餘生……

這個念頭如野火燎原。他幻想著往後千年：

清晨醒來時，能正大光明吻去她眼角的睡意；

批閱命簿時，可理所當然將人攬在懷裡共看；

甚至此刻——

「……任珩？」

魏襄迷迷糊糊睜眼，就見向來冷峻的司命星君正盯著自己傻笑，銀髮垂落滿榻，眸中盛著她從未見過的熾熱。

「你——」

話未說完，唇間突然一涼。

任珩將剝好的冰鎮葡萄抵在她齒間，指尖若有似無擦過她下唇：

「牽……牽我……用真正的紅線牽任珩！」

任珩忽然猛地撲上前，五指大張伸到魏襄面前，銀髮散亂得像隻炸毛的貓。那雙總是沉靜如古井的眼眸，此刻亮得驚人，活脫脫還是當年那個纏著她要糖吃的小童。

魏襄叼著桂花糕斜睨他：「哎呀～第一天就喜歡的不得了了？」她故意把糕餅咬得咔咔響，「拜託～這可是要一輩子都這樣呢.....」突然湊近他鼻尖，「你可有問我願不願意？」

「月老星君不願意？」任珩突然勾起嘴角，指尖悄悄勾住她垂落的袖角，「那任珩纏著您一輩子！」

「真麻煩～～」魏襄突然掐訣，紅線如靈蛇般竄出，瞬間將任珩捆成個鮮紅的繭，「我才不要跟小屁孩～」

堂堂司命星君就這樣被吊在月老殿門口，活像隻待宰的羔羊。任珩掙扎時，髮間玉冠「啪」地落地，銀髮披散滿肩，反倒襯得那張惱羞成怒的臉愈發俊俏。

「妳——！」他咬牙切齒的模樣，讓路過的仙娥們捂嘴竊笑。

魏襄踮腳戳了戳他額頭：「嘿嘿～看能不能清醒點囉～」說完拎著裙擺就往膳坊跑，金鈴聲叮叮噹噺灑了一路。

被懸在半空的任珩突然靜了下來。

他望著那抹漸遠的紅色身影，嘴角緩緩揚起。像極了月老殿裡，那些她親手繫上的鴛鴦燈。

——————

「不相信……沒可能！」

千年光陰如流水，當年那個被紅線纏成繭的小司命，如今已是執掌三界命數的星君。可唯有在月老殿前，他仍是那個執拗的少年——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BT44U7TT1

「月老星君！」任珩一腳踹開硃紅大門，手中命簿「啪」地砸在案上，「這對怨偶的紅線您又亂牽！」

魏襄懶洋洋從姻緣樹上探頭，唇邊還沾著偷吃的蜜餞渣：「哎唷～人家郎有情妾有意，小司命管這麼寬？」

任珩突然飛身上樹：「那我們呢？」他扣住她腕間本命紅線，「月老星君牽遍天下姻緣，獨獨不肯牽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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