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回紅線斷 - （06）我是神仙啊

五年的相處，蕭凜發現了一個詭異的事實——

魏襄，一點都沒變老。

她的肌膚依舊如初見時那般瑩潤透亮，眼角沒有一絲細紋，甚至連髮絲的光澤都未曾黯淡。

這不合理。 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PTDK3cMQH

南境的烈日、海風、粗劣的飲食，就連他自己，指節都已磨出粗繭，眉宇間添了風霜。 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91BbxjWQw

——而她，卻彷彿被時間遺忘。

蕭凜不是沒想過直接問。

但依照魏襄的性格，只要他開口，她大概會眨著眼睛，毫無防備地說出真相——

「因為我是神仙啊～」

然後笑嘻嘻地等他震驚的表情。

——但他不想這樣。

他想要自己發現她的秘密，想要看她瞪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地驚呼：

「你怎麼知道！？」

「這麼細心？」

光是想象她那副又驚又窘的模樣，蕭凜就莫名被取悅。

我才不要當無知的那個。

蕭凜開始暗中觀察：

傷口：某次她切到手，血珠還未滴落，傷口就已癒合。 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dfrsdYF2E

飲食：她可以連續三日不進食，卻依然精力充沛。

寒暑：南境最冷的冬夜，她只穿著單薄衣衫，卻連指尖都是暖的。

這些絕非常人所能。 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Qyw6sSijD

難道是妖？

但妖物嗜血，她卻連殺魚都不敢看。

抑或是……仙？

蕭凜嗤笑一聲，立刻否決。

——這世上哪有神仙？

若真有天道，蕭家怎會滅門？無辜者怎會流離？

某夜，魏襄喝醉了自釀的果酒，搖搖晃晃地哼著小調：

「瑤池宴～月輪圓～偷了蟠桃～躲雲間～」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7UPf3NaRu

蕭凜瞇起眼，突然開口：「妳幾歲？」 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SuZMU0KAj

「嗯？」她歪頭，伸出十根手指，數了又數，最後傻笑：「記不清啦～」

「為什麼不老？」

魏襄一愣，酒醒了大半。

月光下，蕭凜的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能剖開她所有偽裝。

她下意識摸向腕間的紅線，支支吾吾：

「因、因為我……保養得好？」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YRitl4mxt

「說謊。」他逼近一步，「妳連海蛇膽都敢生吞，還談什麼保養？」

魏襄噎住，耳根泛紅。 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08dFkqYi

蕭凜滿意地看著她慌亂的模樣，終於放過她： 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9cl0ULmgz

「總有一天，我會知道答案。」

他轉身離去，卻沒看見魏襄鬆了口氣。

魏襄是個特殊的神仙。

天界眾仙下凡，大多得遵守「禁用仙術」的規矩——

戰神揮個拳怕凡人灰飛煙滅。 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SBszgSjdY

星君掐個指怕擾亂人間命數。

就連灶神都得偷偷摸摸顯靈，生怕嚇壞煮飯的大嬸。

但魏襄不一樣。

她是月老，專司姻緣，紅線一牽，管你是人是仙還是畜生道的小花貓，統統逃不過「緣分」二字。

——重點是，牽紅線又不會讓人少塊肉！

所以天界特准她「在人界隨意使用仙法」，反正……

「這丫頭呆成這樣，根本沒凡人會信她是神仙啦！」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eRkmFYAed

連玉帝都在批準公文時憋笑補上這句。

於是魏襄就這麼毫無防備地在人間橫衝直撞——

「這紅線太醜了，本仙用金光咒加強一下！」手指一彈，整條街的姻緣線瞬間鍍上金邊。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lpqx3l7dv

「哎呀這對八字不合？沒關係～本仙改個天喜星位就好！」舉著硃砂筆當空亂畫。

「你問我怎麼知道那書生會愛上賣花女？因為我是月老啊！」叉腰挺胸，滿臉得意。

而凡人們的反應通常是——

「這姑娘話本子看多了吧？」

「挺可愛，可惜腦子有問題……」

「要不要幫她找大夫？」

連蕭凜都曾冷笑吐槽：「妳若真是月老，先給自己牽段姻緣治治癡病。」

——完全沒人當真。

——————

南境的夕陽將沙灘染成金紅色，蕭凜獨自坐在礁石旁，指尖在細沙上劃出複雜的陣型。

他神色專注，灰藍色的眼眸映著海浪的冷光，彷彿眼前不是沙盤推演，而是真正的戰場。

——這是他的習慣。

即便流落至此，他骨子裡仍是那個運籌帷幄的將才。

「絕殺之局」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zWlthbZqs

「唷，小伙子……這佈陣……可是絕殺啊。」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TWHpUbLQf

一道低沉的嗓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ZtZX2O18d

蕭凜頭也不抬，指尖仍穩穩點在「敵軍主帥」的位置上，淡淡道： 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MVGSdY9tK

「嗯，當然。曾經就是這樣拿下敵軍的首級。」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xnQDAPHqV

他的語氣透著不容質疑的篤定。

中年人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哦？那你解釋解釋。」

蕭凜這才抬眸，冷冷掃了對方一眼——

來人約莫四十餘歲，一身粗布衣衫，卻掩不住通身的氣度。尤其那雙眼睛，銳利如鷹，絕非普通漁民。

有意思。

他嘴角微勾，不疾不徐地開口：

「此陣名為『鎖龍關』，表面誘敵深入，實則斷其後路。敵軍若貪功冒進，必陷此地……」

他的指尖在沙上劃過，每一步推演都精準如刀，甚至連風向、潮汐、士卒疲態都算計在內。

中年人的表情從好奇逐漸轉為震驚，最後甚至忘了掩飾，脫口而出：

「這……這簡直是神機妙算！」

蕭凜輕笑一聲，隨手抹平沙盤。

「不過是基礎兵法。」

中年人深深看了他一眼，突然壓低聲音：

「小子，你姓什麼？」

海浪聲驟然喧囂。

蕭凜眸光一冷，緩緩起身。

「萍水相逢，何必問名？」

他轉身欲走，卻聽對方在背後幽幽道：

「蕭家的『鎖龍關』……果然名不虛傳。」

——他知道！

蕭凜猛地頓住腳步，袖中拳頭緊握。

這人竟認出他的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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