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回紅線斷 - （24）怎麼還是這麼愛亂跑

魏襄蹲在姻緣樹下，把臉埋進掌心。

「不對啊……我想這個幹嘛？」她用力搖頭，髮間的鈴鐺清脆作響，「現在最重要的是阻止他被關天牢啊！」

可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浮現—— 1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hAynkgsuV

那個會在批命簿時偷畫她睡相的司命、那個為她擋天劫時還笑得出來的傻子、那個在凡間明明耳根通紅卻堅持完成婚禮的任珩…… 1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tEMuMI5SQ

「我是不是笨蛋啊魏襄！」她氣得捶地，結果打到樹根，疼得直甩手。

——————

春日的陽光穿過樹葉，在魏襄紅豔豔的衣袍上灑下斑駁光影。她叼著草根，指尖隨意一勾，兩道紅線便從袖中飛出，精準地纏上遠處一對擦肩而過的男女手腕。

「完美～」她瞇眼笑著，看著那對年輕人因紅線牽引而回頭對望，臉頰同時泛起紅暈。

懶洋洋地翻身坐起，她掰著手指數道：「今天是等任珩的兩百年又三個月三十八天……」話音未落，腳下突然踩空——

「哇啊！」

堂堂月老星君就這樣從樹上栽下來，臉朝下撲進草堆裡，方才的從容優雅蕩然無存。

「痛痛痛……」她揉著鼻子爬起來，髮間還插著幾根雜草。路過的凡人見怪不怪——這位時常出現在鎮上的紅衣仙子，雖然總是一副仙氣飄飄的模樣，但轉眼就會摔個狗吃屎的場景大家早就習慣了。

拍去身上的塵土，魏襄嘆了口氣：「唉……某種意義上的重活一次啊……」

她抬頭望向天際，那裡有座凡人看不見的巍峨宮殿。兩百年過去，她確實比從前成熟了些，至少現在牽紅線不會再把自己纏成粽子，主持婚禮也不會把合巹酒灑新人一身。

但某些事似乎永遠不會變。

比如她依然會在做點心時炸掉廚房，騰雲時迷路到奇怪的地方，還有——

「這位仙姑，我家牛昨晚被妖怪抓走了！」一位老農突然衝過來拉住她的袖子。

「啊？我、我不是抓妖的……」

「可土地公說找穿紅衣的仙姑準沒錯！」 1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ZHhaWBq61

魏襄眨眨眼，看著老人焦急的模樣，終究還是嘆了口氣：「……帶我去看看吧。」 1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aVC0qMBC5

比如這該死的心軟毛病。

她邊走邊掏出命盤，上面「司命」二字依然黯淡。

「仙姑！仙姑！這次真的是大妖怪啊！」村民慌張地拽著魏襄的袖子，差點把她的衣領扯歪。

魏襄無奈地嘆氣：「就說過我不是抓妖的......！」但腳步還是老實地跟著村民往山林深處走去。

撥開最後一片樹叢，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僵住——

一隻足有三層樓高的九頭蛇妖正吐著信子，十八隻眼睛同時盯向她，鱗片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紫光。

「結、結果真的是大妖怪啊！」魏襄嚇得倒退三步，差點被自己的裙擺絆倒。 1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ophAYtAKx

蛇妖的其中一個頭突然張開血盆大口撲來，她手忙腳亂地從袖中掏出一大把紅線：「等、等等！我這裡有個更好的主意！」 1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6wUWep3Qz

紅線「咻」地飛出，精準地纏上蛇妖最中間的頭和......旁邊正在吃橡果的山豬。

一陣粉紅色的光芒閃過，九頭蛇妖突然害羞地低下頭，用尾巴尖輕輕戳了戳那隻山豬。山豬也一反常態，親暱地蹭了蹭蛇妖的鱗片。

「除、除妖不行......」魏襄躲在樹後氣喘吁吁，「但......讓他戀愛......可以......」

村民們目瞪口呆地看著原本要屠村的蛇妖，現在正溫柔地用尾巴為山豬搭窩，還細心地摘來最新鮮的蘑菇當禮物。

「仙姑......」村長顫抖地問，「這姻緣能維持多久？」 1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GvHaQfNBW

魏襄擦了擦冷汗：「大、大概等山豬壽終正寢吧......」話音未落，只見蛇妖突然用妖力將山豬的壽命延長了五百年。

「......當我沒說。」

魏襄趁著九頭蛇妖與山豬你儂我儂的混亂場面，一溜煙地逃走了。她獨自穿過熙攘的街市，不知不覺間，腳步停在了那座熟悉的宅邸前。

「任府」的匾額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陌生的「李宅」。她負手站在朱紅大門外，踮起腳尖往裡頭張望，髮間的鈴鐺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這裡曾經貼過囍字呢～」她小聲嘀咕，指尖不自覺地描繪著門框上早已褪色的痕跡。

院內的老桃樹還在，只是比她記憶中更加高大。她記得那年自己偷爬上去摘桃子，結果摔進任珩懷裡，撞翻了他剛寫好的軍報。

「這位姑娘，可是在找人？」

身後突然響起蒼老的聲音。魏襄回頭，看見一位白髮老翁正拄著柺杖打量她。

「啊，不是……」她慌忙擺手，紅袖飄揚如蝶翼，「只是……覺得這宅子很漂亮。」

老翁瞇起眼睛笑了：「老朽在這住了六十載，這宅子確實有靈氣。」他指了指桃樹，「聽說百年前有位將軍，為等妻子歸來，在樹下埋了壇合巹酒。」

魏襄的心猛地一跳。

晚風拂過，一片桃花落在她肩頭。恍惚間，她彷彿看見任珩站在樹下，手裡捧著那壇酒，對她無奈地笑——

『怎麼還是這麼愛亂跑？』

「姑娘？」老翁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妳的眼睛怎麼紅了？」

「沒事，」她慌忙抹了抹眼角，「是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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