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回紅線斷 - （12）這是我任珩的妻

【大別院】

「這就是花園呀？唉～比天界的還差，我還是自己種好了！」魏襄嘟著嘴繞著花圃走，語氣嫌棄得不得了，眼神卻亮晶晶的，彷彿已經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小天地。

任珩負手站在她身後，目光淡淡，卻始終護著她走的方向，怕她一腳踩翻小水溝或花壇邊的石子。

「嗯，開心就好。」他的聲音低沉穩定，像極了夜色裡的一盞燈，溫和又靜默地照著她的胡鬧。

「我要種很多天堂鳥，讓你每天都能看到！」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V05JnAzCW

他一怔：「天堂鳥？」

「你最愛的花呀～」她說得信誓旦旦。

任珩側頭看她一眼，微微皺眉：「是嗎？」

魏襄語塞，舌頭打了個結，㕭了一聲，一副快說溜嘴的樣子。那明明是——他們在天界成婚那日，她送的第一束花，他才說喜歡的……

但現在還沒到那天啊。

「喔……我種了你就會愛上啦！」她硬拗地笑，眼神閃爍像小狐狸撒謊。

任珩沒再問，只是輕輕頷首，看著她雙手叉腰比劃著花圃，想像那些奇特的花一一開滿這處院子。

他心裡卻默默想著——

不管是什麼，我都會喜歡的。

他現在已經懶得糾正她整日「本仙本仙」地自稱了。

這一年來，每封家書裡絮絮叨叨寫的，不是今日吃了什麼，便是昨日又追著院子外的野兔摔了滿身泥——這樣一個滿腦子吃喝玩樂的傻姑娘，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雖說……她當初在府中當丫鬟那兩年，的確處處透著蹊蹺。遞茶時失手潑溼他公文，夜裡不慎打翻燈燭燒了半幅邊防圖，甚至連替他更衣都能將腰帶繫成死結。

可每當她眨著那雙小鹿似的眼，慌慌張張說「奴婢該死」時，他胸口便沒由來地發軟。

——笨拙得讓人想護在掌心裏。

任珩心頭重重一跳。 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uAhF0BKlh

近來總是如此，她一笑，他胸腔裡便像有千軍萬馬在奔騰，震得手都微微發顫。可最終也只是默默替她拂去髮間落花，連指尖都不敢多停留一瞬。

她怎麼能這麼傻？又這麼可愛？

他還是不太敢表達。

不是因為不確定，而是因為太確定了。

越是確定，越怕說出口，怕給不了她想要的未來、婚禮。

她曾那樣認真地看著他說：

——「婚姻大事不能這樣不明不白的。」

他記得那天她的臉有多冷，語氣有多硬，好像她不是個總愛黏著他的姑娘，而是個被冒犯了神職的神仙。

那時他才知道，原來她並不是真的不在意——她只是太在意，才會氣得不說話整整七天。

所以他怕，怕再看到她用那種失望的眼神看他，怕她再說一句「你娶得太隨便」，他會連眼神都不敢抬起來。

從那天開始，他就默默存銀子了。

平日吃得簡省，賞銀一分也沒動，帶兵打仗的獎金也藏得好好的，他偷偷記下她說過的喜歡的花、想穿的紅衣裙、想看的花燈戲……一項一項計算。

他想，等他有本事辦場風光的婚禮——哪怕不能八抬大轎、鳴鑼開道，至少能讓她穿上她說過喜歡的嫁衣，在眾人面前風風光光地說一聲：「這是我任珩的妻。」

那時候，他就可以有底氣對她說：

「魏襄，我喜歡妳。」

她就會知道，他不是為了給她名份，也不是為了讓她住在他身邊而已。

他是真心的，從來都是。

任珩倚在門框邊，看著魏襄像隻初春的雀兒般在新宅院裡轉來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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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珩～這個房間都是我們的嗎？」她撲進內室的雕花拔步床，錦被頓時陷出個人形窩，「比原本書房還大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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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珩看著她滾來滾去的身影，喉結動了動，最終只吐出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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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你也能睡床上了！」她突然翻身坐起，拍拍身旁的空位。

任珩嘴角抽了抽。

「嗯。」

他又應了聲，轉身去整理案頭密函。

卻聽見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響，魏襄正偷偷把他慣用的墨硯擺到向陽處，連鎮紙的角度都調得與蕭府書房一模一樣。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oWtfnmUB2

傍晚時，床榻上的魏襄早已蜷成團，懷裡還抱著他白日穿的外袍。他輕手輕腳去抽，卻聽見她夢囈：「任珩...硯台記得要暖...」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Hc7ezqx7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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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出的手頓在半空。

最終他只吹滅了燈，和衣躺在了最遠的床沿。月光流淌過兩人之間的空隙，像條不敢跨越的銀河。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Th6x8R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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