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怪談——荼靡月 - 風落花事——遲暮緋影9

當夜漸深，宿舍內陷入寧靜，

僅餘月光斜斜落在窗前，

像是為什麼話語留下了空白的餘音。

綺玥側躺在床上，

雙眼睜得大大的，完全沒有睡意。

對床的芷墨已沉沉入睡，呼吸綿長均勻。

她悄悄轉頭看了幾次，

確定芷墨沒有醒來後，

才又靜靜望向天花板，思緒紛亂如潮。

——「再晚一點，我們就不會再這樣和你們說話了。」

——「趁我們還記得你們的名字之前。」

——「昔日之人……」

這些話像花香一樣在腦中揮之不去，

尤其是那幾個字——「昔日之人」。

那是什麼意思？

她低聲自問，將手悄悄伸進枕頭底下，

摸到那枚粉色香囊——夏澈給她的。

她與芷墨什麼都不記得，

從來沒有聽過「昔日之人」的說法。

可夏澈和凜辭聽到那詞時，

表情明顯不對。

她們交換了眼神，

卻沒說明任何事情，

像是默契地避開了這個話題。

綺玥的眉頭緊緊皺起。

——她們早就知道什麼了嗎？

——甚至……是親身經歷過？

她悄悄坐起身，披上薄外套，走到窗邊。

窗外是一片寂靜的夜色，

校園建築靜靜伏在黑暗中，

像潛伏不語的回憶。

若這裡真的只是回憶構成的——

那麼她們，會是誰的回憶？

或者說，她與芷墨，

是不是也被什麼東西刻意藏了起來？

與那個被火吞沒的校園、被花感染的悲劇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

她輕聲嘆氣。

「……為什麼只有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她想起白天時，

夏澈總是走在最前面、默默規劃好一切；

想起凜辭雖似個孩童般有些天然呆，卻總在適當時刻提出些什麼。

而她們只能在一旁捕捉只言片語。

總有一種奇怪的距離。

不遠，卻不夠靠近。

綺玥望著遠處寂靜的圖書館，

目光緩緩下移——

落在右手腕上，

那條淺到幾乎看不清的紅痕。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也許是最近受了傷，也許……早就有了。

綺玥將目光投向凜辭與夏澈的手腕，

與自己不同，兩人的手腕…

那條紅線深的彷彿刻在皮囊之中，

深刻的暗紅。

她抬起頭，再望向那漆黑無聲的校園。

「一定要弄清楚。」她低聲說。

不只是荼蘼的祕密。

不只是卿苓與予晏的故事。

也包括——她與芷墨，為什麼會在這裡。

——還有，夏澈與凜辭，究竟知道了多少？

與此同時，

凜辭窩在床鋪裡，

一手抓著被子的一角，

半張臉埋在柔軟的枕頭裡，

只露出一隻眼睛睜著，

望著天花板上隱約映出的月影。

她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

再第三次滾進了棉被中間。

「唔啊啊啊……」

她用氣音把臉埋進枕頭，

悶悶地發出一聲抱怨。

不是因為想太多——不是不是不是啦！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WXUsd4ppy
只是……

「夏澈那個人……為什麼要牽手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雙腳踢了踢棉被，

像小狗扒地似的亂揮，

整個人都因為白天那一下的牽手而羞紅。

明明只是為了快點離開圖書館，

明明說得理直氣壯，但……

牽的好自然喔。

牽的、好像、牽過很多次一樣

凜辭臉埋得更深了，

雙手緊緊按住臉頰，

像能把那份燒騰的溫度壓回去似的。

——她知道她自己反應太大。

但每次夏澈靠近時，

她的腦袋就像被丟進熱水裡。

尤其是今天，從圖書館出來時，

她明明只是慌了一下，

夏澈卻什麼都沒問，

直接拉著她的手走出去，然後……

她低聲哼了兩下，捏著棉被的指節泛白。

「……是她太可靠啦。」

「才不是我……喜歡被牽……嗯。」

話說到最後聲音小到像貓咪咕嚕了一聲。

她悶悶地抱住抱枕，在床上滾了兩圈。

但這份矛盾的情緒又讓她忍不住想更多。

今天那位學姊說的話、茶桌上的焦痕，

還有——卿苓的故事。

她小小地皺了皺鼻子，

像是在聞什麼記憶中的氣味。

「火……真的發生過嗎？」

荼靡月裡，很多事情都像謎題。

有些線索像拼圖的一角，

有些卻像不屬於這副拼圖的碎片。

她其實有點想問問夏澈的。

但話到嘴邊，又總覺得——

要是夏澈不想說，她也不想逼他。

她輕輕地用指尖在被子上畫圈，

圈了一圈又一圈。

「……如果我記得了什麼的話，會不會也變得怪怪的？」

「會不會也像卿苓一樣，變成……那樣？」

她下意識地伸手握住香囊，

輕輕地捏了一下。

「夏澈你……不會也有事情瞞著我吧。」

低聲呢喃後，

她把臉深深埋進棉被中。

月光靜靜落下，

映出她臉頰上一點未乾的紅暈。

「算了...算了…」

她握緊手中的香囊，

紅眸中閃爍著堅定。

就算——你對我隱藏了什麼又何妨，

你在身邊就好，

僅此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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