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怪談——荼靡月 - 風落花事——遲暮緋影4

清晨六點，天色微亮。

宿舍窗簾縫隙中透進陽光，

落在綺玥睜開的眼眸裡。

她坐起身，

悄悄看了眼室內——芷墨蜷著睡姿，香囊貼著鎖骨；

凜辭枕邊還有一瓣不知何時飄來的白花瓣；

而夏澈早已穿戴整齊，站在窗邊，正在整理香囊。

「醒啦？」她轉頭，聲音溫和。

綺玥點點頭，沒有說話，腳下卻有些刺痛。

她低頭一看，腳踝的傷口結了薄薄的痂，

荊棘的紋路已退去一半，卻還殘留些許淺紅的痕。

不久，其他人也醒了。

四人默契地沒多言，

迅速收拾好背包，帶上香囊與筆記本。

「今天，就去操場看看吧。」

芷墨翻開卿苓筆記最後一頁，上面寫著：

「晴雲草多生於花叢旁，晨露時分，氣味清新。」

「操場南側以前種過成排的觀賞花叢，也許那裡……」

凜辭的聲音有些低，

像是還沒完全清醒，又像是有所顧慮。

夏澈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

只是率先背起包，推開了門。

外頭的陽光是這幾天最明亮的一次，

整個校園彷彿被金光罩住，

連地面上昨日殘留的花瓣都閃著微光。

空氣卻不似往日那般清新，

而是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甜味——濃稠，幾近窒息。

她們穿過寂靜的校道，來到操場。

草地上仍留有晨露，四人小心翼翼地分頭搜尋。

「找到了！」

是凜辭的聲音。她蹲在操場東南角的圍籬下，

手指指向花叢邊緣的一抹淺藍。

那株植物極其低矮，

幾乎隱沒在濕草間，

花瓣如霧如冰，輕輕顫動著，

散出幾不可聞的清香，與荼蘼的馥郁香氣完全不同。

「就是它吧……晴雲草……」凜辭小聲說。

夏澈取出小瓶，

蹲下來將整株連根挖出，

小心放進密封容器中。

綺玥則從背包拿出小本子，

記錄下時間、氣味與陽光角度。

「總覺得，有什麼要來了。」

芷墨說道，轉頭望向教學樓方向。

「咚。」

那聲悶響像是從地下傳來，

又像是在風中遠遠地撞擊著什麼。

操場的空氣瞬間沉重下來。

綺玥緊緊抓住包裡的筆記，心臟咚咚跳著。

芷墨轉頭看向聲音來源的方向，低聲問：

「你們有聽到嗎？」

夏澈沒有回答，只是神色一變，

緩緩地將手伸進口袋，摸向香囊。

風，突然變了。

原本只是淡淡的花香，

現在竟帶了點血腥與泥濘的氣味。

像什麼東西，從土裡爬了出來。

「小心點。」

凜辭壓低聲音，眼神掃過操場邊緣——

就在東側樹叢間，有人影晃動。

不是學生。

那是一具人形，

卻彎著背、歪著頭，

腳步極不自然地踉蹌著。

它身上的制服早已破損，

手腕上爬滿花蔓，皮膚發白，

唇邊卻沾著鮮紅的汁液——或者是血。

「……花之使徒。」

夏澈低聲說出那個在筆記裡出現過的稱呼。

下一秒，

從操場四周的陰影中，更多花之使徒浮現。

他們曾經是學生、老師，或許還有學長姐，

但此刻已無一人保持人形——他們的雙眼泛著白，

嘴巴張開，露出滿口細碎花瓣與扭曲的牙齒。

「快退！」綺玥大喊。

四人迅速往教學樓方向衝去。

花之使徒們似乎嗅到了目標，

發出一聲聲低沉的咕噥聲，蹣跚追來。

「他們會咬人，也會把花種進人體裡，感染就從那一刻開始……」

芷墨喘著氣，腦中浮現卿苓在圖書館低聲說的話。

「進這棟樓！我知道有門可以鎖上！」

凜辭推開通往體育器材間的門，

四人一個接一個衝了進去。

砰！

門在他們身後緊緊關上，夏澈迅速反鎖。

外頭傳來一聲重重的撞擊聲。

「他們……怎麼突然出現了？」

綺玥靠著牆，臉色發白。

「也許，是晴雲草的氣味吸引了他們。」

芷墨低聲說。

「或是我們離某個關鍵太近了。」

凜辭輕聲補上一句。

門外的撞擊聲越來越頻繁。

那不是理智能控制的節奏，

而是一種純粹的吞噬慾望。

門板開始出現裂縫。時間，正在流逝。

而這，才是荼靡月的第七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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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材室裡燈光昏黃，

她們還在喘氣，

但芷墨的眼神死死盯著那株植物的莖節──

看起來確實晶透如冰，

夜晚會閃出幽藍的光，可是……

「葉緣是鋸齒狀，還有這個莖部的紋路……不對，不對……這是魅澱蘭！」

她顫聲說完，幾乎是把那株植物整個丟開。

綺玥愣住：「不是晴雲草？那、那是什麼？」

「魅澱藍是一種模仿型的寄生植物，跟晴雲草長得很像，但──」

「會吸引感染者。」

夏澈低聲補上，眼神驟冷。

就在此刻，

「喀啦──」一聲細碎骨骼摩擦的聲音從暗處傳來。

四人同時回頭。

太陽才剛升起，操場四周明亮得很，

卻有什麼從陰影中慢慢甦醒──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0HrXUS1r4

體育器材間的最深處，球具架後，

一道殘破的身影慢慢爬了起來。

它的雙膝像是摔裂了般扭曲，

移動方式卻極其詭異──像是扭動著拖行，

又像是植物的藤蔓一點一點蠕動著前進。

那不是剛才操場上的那些。

那是潛伏型的花之使徒。

比追逐型更危險，

會沉睡於陰暗處，等待…某種氣味喚醒它。

一股腐朽混著濃郁花香的氣味撲面而來。

一隻斷裂的手掌搭上門框，

隨之出現的，

是一具佝僂、扭曲、身上纏滿枯枝藤蔓的身影。

「……你們……也……喜歡這香氣嗎……」

聲音低啞，似乎來自喉嚨深處，

著花瓣磨碎的氣音。

那身影踉蹌地踏出器材室，

穿著模糊可辨的制服，

胸前的名條早已爛得只剩一角：「……晴……」

「快跑──！」夏澈一聲喊。

下一秒，

「花之使徒」猛撲而來，

宛如掠食者般的速度，

完全不像腐爛屍體該有的行動模式。

四人幾乎是同時轉身逃跑，

綺玥回頭一眼，

看見那身影的嘴巴正綻開成一朵盛放的花，

花心裡全是銳利的齒瓣。

她們倉皇逃離，

拐入宿舍樓，

魅澱藍在芷墨的懷裡顫抖著閃光。

綺玥大喊：「丟掉它！」

芷墨咬牙，把那株藍光植物砸進樓梯間的水槽裡，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l6jPI6xa1

還沒等反應，夏澈已經將鐵門鎖死。

樓下傳來「砰、砰」的撞擊聲，

那「使徒」還在追，但暫時被困。

她們坐倒在宿舍外長廊，

喘息著，背後的窗口是晨光，手心卻全是冷汗。

「……我們差點就……」綺玥喃喃。

芷墨抬起頭，臉色蒼白：

「我們拿錯了植物。魅澱藍會釋放「引魂香」吸引感染者靠近。」

「引魂香？」

綺玥瞳孔一縮，

不自覺地攥緊芷墨的手。

「嗯呢。」

夏澈閉了閉眼，伸手轉開宿舍門把手。

「那我們怎麼沒受到影響…」

「香囊啊，不信你拿香囊看看。」

話落，夏澈翻身上床，沒再開口。

綺玥半信半疑的伸向袖口，

只見那粉色的香囊不知何時像被灼燒過似的，

棉花漏了出來，全是焦黑的火痕。

此時，

凜辭遲疑的問：「那真正的晴雲草……在哪？」

三人彼此對望，沒有答案。

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

這場「花的遊戲」，遠比她們想像得更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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