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秘密契約 - 06.第六話、那個小女孩

季霖的座車緩緩駛離高爾夫俱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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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助理張毅恭敬遞上厚厚一疊文件。

「大少爺，查過了。那個陸言川，履歷乾淨得過頭。孤兒院出身的資料，全部只有電子檔，沒有任何紙本紀錄，連墨爾本大學校友名冊上都找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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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霖眯起眼，唇角勾出一抹冷笑。

「繼續查。從律所裡挖，總能挖出點什麼。我要知道，這個男人到底什麼來路。」

「對了，上次要你安排進台睿的梁昱陽，現在進度如何了？總不能都只靠打掃阿姨吧，太不靠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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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睿防外人防的像什麼一樣，梁昱陽卡在背調，這事有點難辦。」

張毅不經意輕輕抹去額角的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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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季霖語氣幾乎沒有起伏，「沒人叫你硬闖。想讓人開門，得先送禮。」

他側過身，嘴角微微上揚，神情玩味又陰冷。

「這樣吧，送一樁詐欺案給台睿，記得指定陸言川負責。如果可以逼他出手，應該就能順著線摸到他背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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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毅立刻點頭：「是，大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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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霖低笑了一聲，目光落在窗外一抹遠去的綠影上。

「我也想看看，這位沈暮的新寵，到底知道季氏多少底。是戲演得太真，還是另有目的。」

他語氣忽然轉冷，「抓緊時間，老爺子快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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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毅垂下頭，壓低聲音：「是，我明白。」

車內再次歸於沉默。

唯有輪胎碾過柏油的聲音，在靜謐裡拉出一條細長的、令人不安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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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沈暮來到沈權位於天母的別墅。

沈權正坐在挑高的客廳，手握遙控器，看著TVBS新聞台。畫面上是早上媒體採訪沈暮的報導，但內容僅止於訪談天威科技的AI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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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沈權把陸言川的部分壓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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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了。」沈權沒有抬頭，只是把遙控器放下，起身走向餐廳。

「陳嫂煮好晚餐了，你蘭姨去香港，不在家，你陪我吃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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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是一對不太熟悉彼此的父子。

「說說，你怎麼想的。」

「噢，我說的是恆順欣茹跟你的婚事，老爺子很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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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知道的，我喜歡陸言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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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該很清楚，我們這種家庭，婚姻無法自己選擇。」

「恆順林董這二天打了三通電話給我，第一通問那個晚會怎麼回事，再來就直接要約你們倆吃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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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夾了一塊清蒸石斑到父親碗裡。

「爸！我只喜歡陸言川，其他的，我不想再解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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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暮阿！欣茹想嫁的是你，人家都說了，只嫁繼承人，這也就是說，誰娶到她，恆順林董就支持誰。」

沈權手上原本要夾一口烘蛋的筷子停了下來，「這件事，連老爺子都在關心。」

「誰都知道，以恆順的財力，大家都想巴結他。還有，你知道沈威他，很積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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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把天威經營的好好的，我不想過問天虹的事，我對地產，還有你們要發展的綠電，沒興趣。」

沈暮繼續扒了一口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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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在調查季氏。」

沈權放下筷子，雙手交握在胸前，盯著正在剝蝦子的沈暮。

「孩子，別碰了。那不是你可以碰的，知道真相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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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應過我媽。」沈暮繼續剝著手上的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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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媽已經離開了。」

「你現在這樣不好嗎，恆順千金喜歡你，老爺子也默許，只要你娶了她，天虹就交到你手上。」

「總比你現在搞個來路不明的陸言川來的強。」

沈權看著他的兒子，輕輕嘆了口氣。

「我知道，陸言川只是個幌子，你不喜歡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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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應過我媽，要幫她找到陸家那個小女孩。所以，我才要有自己的公司，自己的勢力。」

「我知道她，以前一個學校的。但，自從那場巨變後，就再也沒有她的消息。」

「我媽她也因為這件事生了一場大病，從此落下病根子。」

沈暮擦了擦剝過蝦子的手，夾了一隻給沈權。

「還有，我也要查陸家覆滅的真相。」

「那是她的遺願，我會替她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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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人海，你怎麼找。」

「還有，等你找到人、找到真相了，然後呢？你還不是一樣要回來天虹。」

沈權吃了一口碗裡的石斑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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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沒想這麼多。」

沈暮夾了一根烤雞腿，逕自啃了起來。

「說實話，陸言川是個幌子沒錯，不過，這二天跟他相處起來，覺得，挺可愛的。也說不定我最後會愛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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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孩子！太鬧心了！」

「我給你三個月去查，就三個月。如果，你找不到人，也找不到真相，那你得答應我，就回來把欣茹娶了。都三十了，該成家了。」

「集團交給你大伯一家，老爺子不放心。」

沈權眼裡閃過一絲遲疑，表情突然嚴肅了起來。

「小暮，你總得讓我知道，你怎麼想的，有問題的時候，至少還有我幫你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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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問的是季家還是陸言川？」

「如果是陸言川，他的身分非常完美，空白的家世，沒有任何背景。大伯那裡看到他，只會覺得我一時迷了心竅、荒唐不務正業。而且，我的天威，對他們根本構不成威脅。」

沈暮又夾了一塊紅燒肉往嘴裡送，「而這正好是我想要的結果，低調、避嫌、讓所有人放下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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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季家，我現在掌握到的訊息，確實，跟陸家那場意外還真有關係，至於到哪種程度，爸，您就別知道了，知道太多也對您不好。」

「放心，我答應你，就給我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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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起身，走向廚房要清理剛才啃完雞腿的雙手，邊走邊大聲繼續說：

「三個月後，我就把陸言川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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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的水聲嘩啦響起，沈暮的背影沉穩冷峻。

沈權凝視著那個已經獨當一面的兒子，心底忽然湧上一種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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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足夠揭開真相嗎？還是，會把他推進更深的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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