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秘密契約 - 04.第四話、棋局暗潮

隔日，深夜十二點，社區外還有機車呼嘯聲，樓下巷口的鹽酥雞攤收了一半。

陸曼曼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好，腦子裡反覆回放白天律所茶水間女孩們的嘰嘰喳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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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看昨晚護腰那一下！啊啊啊啊！」

「熱搜穩掛耶，沈總直接官宣吧？」

「陸律也太穩了，臉不紅氣不喘。」

「我跟你說，他們對視那0.7秒，甜死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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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被子往上一拉，仍止不住心口那道細微又頑固的悸動。昨晚在燈光底下，沈暮的手落在她腰間，那一下明明是演出需要，卻像把火，沿著骨縫燒過去。

一閉上眼，就會回到那道鎂光燈下，他把手收緊的力道，聲音近得像貼在耳邊：「我的眼光，向來不需要別人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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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身，輕輕嘆了口氣。越想越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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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索性起身，打開手機，各大新聞頭版還是掛著昨晚的晚宴照片。

還有小林瘋狂八卦的訊息和連結：

「親愛的，妳紅了！」

「網友說妳是豪門男友天花板，還幫妳們剪了超多糖點合集！」

「妳看看，看得我羨慕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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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門慈善夜：沈權之子沈暮公開男友！」

「紅毯牽手護腰名場面，豪門修羅場現場直擊」

「天威掌門 vs 沈家千金，火藥味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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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要聽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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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螢幕兩秒，把所有通知關了。

深吸一口氣，這才是第一場公開行程，後面還有五場需要應付，陸曼曼不知所措的抓抓她的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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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不想了，下樓買牛奶。

她隨手拿起床邊的軟糯的兔耳朵髮圈，身上是寬鬆的粉紅居家服，再戴上大鏡片紅粗框的近視眼鏡，最後在紅唇上輕點一下桃紅色唇蜜，抿一抿唇後，整個人看起來和律所那個冷峻的律師臉判若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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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裡，只剩社區樓下的全家便利店還亮著燈。她拎了兩瓶小農鮮奶，又抓了一個草莓夾心麵包。

走出店門，夏夜裡的風有點黏膩，跟她的心情很像。

她一邊拆麵包袋子，一邊慢悠悠地往回走。草莓夾心的甜香在口中化開，她忍不住笑了笑，覺得這樣的自己，好像比白天要真實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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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吃麵包，會胖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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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從她身旁竄出來。

陸曼曼轉頭，看見一個年約三十的男子，額間還滴著汗，穿著黑色運動背心和慢跑短褲，白皙的膚色在路燈下顯得格外清晰。

他的五官乾淨，眉眼帶著幾分灑脫，陽光中帶著一絲狡黠笑意。手腕上的運動錶還在跳動著數據，顯然正在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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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到妳了吧？」他笑著扶了扶額前被汗水浸濕的碎髮，「今天下班太晚，健身房關了，只好繞社區跑一跑，沒想到還能碰到鄰居。」

陸曼曼手裡還捏著草莓麵包，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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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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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他指了指大門的方向，氣息還帶著跑步後的熱度，「我一個月前才搬過來，常常看到妳到全家買東西，今天才發現，我們竟然住同一個社區。」

他的語氣不帶任何刻意，卻有一種自然的親近感。

在夜色與路燈的交界裡，陸曼曼忽然覺得，他的笑容有種讓人卸下防備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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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轉身，跑到她前面，半側著身子面向她邊跑邊說：「我叫程志遠，叫我小程就可以。」

他搔搔後腦，「妳呢？我還不知道怎麼稱呼妳。」

她楞了一下，那個名字差點脫口而出。

……曼曼。

她嚥了回去：「我姓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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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姐，很高興認識妳。」他揮了揮手，笑容燦爛，「我再去跑一圈，妳一個人回去要注意安全，晚安。」

話還沒說完，他已轉回跑道，舉起右手，用一個簡單的手勢，朝她比了個輕快的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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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曼曼走出電梯，這才驚覺，自己是被搭訕了嗎？！

好久好久沒聽到有人喊她「陸小姐」，她以這副真身示人，最遠距離不超過社區樓下的全家，沒想到還是有人認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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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她喝了一口牛奶後，坐在窗邊的臥榻上，看著窗外朦朧的路燈出神。

這時候，手上的手機震了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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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律，抱歉深夜打擾。」是還沒加聯絡人的秦特助發來的簡訊。

「感謝您昨日的配合，沈總很是滿意。另轉達沈總交代，預計三日後邀請您出席第二場活動，詳情再另行以E-mail提供，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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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速回應一串訊息：「收到，為溝通方便，本人Line ID同電話號碼，非正式文件可以此聯繫。」

接著搜尋秦特助的電話，順利加上他的Line，傳出笑臉貼圖後，習慣性點開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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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氏集團旗下基金突發人事調整，傳聞與近期豪門晚宴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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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一眼，唇角冷冷一勾，想起白天在茶水間聽見小林和助理們議論：「奇怪，今天有人來調我們律所的底細，好像是媒體，可是問的方向怪怪的……！」

她心裡一沉，馬上想到是季家的人在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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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回床上，關燈前，她給王仲軒發了一條訊息：「季家開始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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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傳出那條訊息之後，王仲軒簡短回：「他們已經盯上你。記住，不要露破綻。」

曼曼盯著手機螢幕，其實心裡還是有點慌，卻只回了：「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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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被月光映照著的天花板，深深吸了一口氣。

沈暮，你到底想把我帶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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