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大半夜與三眼哮狼的戰鬥,阿西婭強撐了半夜後,終究還是抵敵不過身體的疲憊,直接就靠在塔庫魯身邊睡著了2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p3lTBvSRJ
第一波白熾光束如疾風般掃來——塔庫魯用斧刃猛然橫擋,火星四濺。薩馬和尼古拉一左一右立刻舉盾,接下來的光束像在雨中亂射,還有一道光打在火堆旁的石頭上,瞬間炸出一陣白煙與碎片。整個陣型沒人退後一步。
然後,還擊開始了。
陣中的六位弓箭手立刻抬弓放箭,動作俐落,箭矢像一道道飛逝的黑影穿破火光,直取狼群。她們早已習慣了資源匱乏的戰鬥——箭用完了就刻新的,休息時間從沒真的休息過,連塔庫魯也曾蹲在營地邊幫忙削箭杆。這一刻,那些努力沒白費。
六隻哮狼很快在哀嚎中倒地,沒了氣息。但這次來的數量太多了,遠處頭狼發出一聲嘶啞的號令,下一刻,黑影潮水般湧來——全面進攻!
塔庫魯首當其衝。他怒喝一聲,一斧劈碎撲面而來的一隻哮狼的頭顱,轉身再一斧將另一頭掀翻在地。但後方的狼毫不停歇,像瘋了一樣從屍體上跳過來,飛撲向這面鋼鐵之牆。他開始跟不上節奏,身邊的盾牌手立即補位,短刃如毒蛇般從盾後刺出,托斯塔一記橫刺直接刺穿一頭狼的腹部,皮納克則猛力將另一頭撞回火堆中。
這樣的戰鬥節奏,簡直像在與海嘯搏命。
箭矢很快就用盡了,弓箭手放下弓,抽出配劍加入近戰。她們雖非專職劍士,但每人都受過訓練,雖不如阿西婭那樣能在劍鋒中跳舞,但也足以迎戰飛躍過火堆的敵人。阿西婭自己早已拔劍在手,動作迅捷,劍光閃爍間連續擊倒兩隻逼近陣心的哮狼。
最終,哮狼的屍體堆滿了營地前的泥地,白熾眼光再也沒有從黑暗中射來。
牠們退了。
不是因為仁慈,而是因為損失慘重——這些智慧魔獸知道什麼時候該撤退。黑暗中最後一聲哮吼拖得又長又遠,像是在記住這一場仇恨。
塔庫魯喘著氣,渾身是血,不知是敵是己。他用斧頭支撐著自己站直,望著滿地的屍體和四散的箭桿,冷冷地說了一句:
「還活著的,點火補箭,補盾補血……這片森林還沒打算放我們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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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眼哮狼的哀號早已消失在林海深處,但牠們帶來的陰影,卻沒這麼快離去。
雖然敵人退了,但營地裡幾乎沒人敢再闔上眼。火光還在跳動,柴薪不敢停,不是為了暖身,而是為了趕走黑暗中那不確定的恐懼。每一聲風響、每一段枝葉摩擦,都像是另一波襲擊的預兆。就連原本習慣夜戰的老兵,也不免眉頭緊鎖。
幾個膽子大一點的,悄悄從狼屍上砍下幾條後腿來,塗上粗鹽烘烤,打算曬乾做成旅途上的乾糧。血腥味和烤肉味混合在一起,讓人又餓又反胃。
其他人——那些無事可做、睡不下的——乾脆都聚到弓箭隊旁邊,圍著火堆削起箭羽來。有人磨箭頭,有人綁箭桿,還有人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磨著木柴,彷彿手沒動就會被恐懼吞掉一樣。
塔庫魯下哨之後,也加入了削箭的行列。他坐在營火旁,一把刀、一捆箭桿,動作穩定,像是在做什麼神聖的儀式。火光映在他粗獷的臉龐上,鐵斧放在膝邊,隨時能再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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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他忽然感覺到有什麼東西靠了過來——不是危險,而是輕輕的、溫熱的重量。
他偏頭一看,然後一動也沒動。
是阿西婭。這位一向堅硬如鋼的小隊長,竟然就這麼靠在他身上,睡著了。
她人還坐得直挺挺的,彷彿一秒前還在指揮作戰,但頭卻已無力地垂下,靠在塔庫魯的肩膀與胸口交界處。那頭有些雜亂的長髮微微垂下來,隨著她的呼吸輕輕起伏,像是風中未熄的燭火。
塔庫魯沒有說話,也沒有移開。他知道,她真的撐不住了。
從踏入這片該死的蠻荒森林開始,阿西婭就像根繃緊的弦,從沒鬆過。她不只要應對突如其來的魔獸與迷失的線索,還要背負整支小隊的性命與士氣。哪怕再怎麼堅強的人,也總有崩潰的一刻。而她選擇的時機,是在沒有人需要她強撐的這個深夜。2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bR4eCWAyO
塔庫魯只是默默低下頭,繼續削著箭桿,手法一如既往地準確、沉著,只是速度慢了些,動作小了些。他盡量讓自己的身體保持不動,讓阿西婭能靠得更穩一些,哪怕這樣會讓自己的背更酸、肩更僵。2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0Ps3obfWa
整夜無語,只有火光劈啪、木屑落地的聲音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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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漸漸亮了,林子裡泛起灰白的光,霧氣像是疲倦的魂魄一樣從地面升起。其他人開始動了起來,兵器、箭筒、裝備都一一檢視準備——這支隊伍雖疲憊,卻還沒到倒下的時候。
而塔庫魯這時才輕輕動了一下肩膀。
阿西婭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瞬間察覺自己靠著誰,臉上閃過一絲難得的慌亂。但塔庫魯只是微微一笑,語氣一如往常,帶著點兒粗獷的輕鬆:
「早啊,隊長。該上工了。」
阿西婭瞪了他一眼,揉了揉額頭,沒說話,卻也沒否認什麼。只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披風,然後吩咐其他人:「吃點東西,半刻鐘後出發。我們還有公主要找。」
火堆再次燃起,熱氣與疲憊交錯在一起,而這支小隊,仍舊踏在那條血與希望交織的路上,未曾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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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天光漸亮、眾人忙著撲滅營火、收拾裝備的時候,原本守在營地邊緣當衛兵的皮納克突然大喊了一聲:
「隊長!妳快看——那邊!」
他的聲音裡帶著那種邊疆士兵才會有的緊繃與興奮,像是打獵時終於看到獵物的那一刻。
幾乎是全營的人在一瞬間都轉頭朝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在那片灰濛濛的林海彼端,有股濃煙正筆直地竄上天際。不是野火那種胡亂飄散的煙,而是規律的、集中往上衝的煙柱——像是營火,或者……某種人為的訊號。
距離不遠,大概兩三公里開外。用走的話,一個時辰不到就能趕到。
阿西婭瞇起眼睛盯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語氣沉穩卻透著幾分振奮:
「不管是誰,至少給了我們個方向。」她轉身朝眾人大聲道:「收裝備,五刻鐘內出發!」
整支隊伍頓時動了起來,原本還有些迷惘的士兵們,像是瞬間找到了目標。行軍太久而找不到線索,是一種會腐蝕人心的疲倦——而這煙柱,給了他們希望,無論那希望是真是假。
塔庫魯背起裝備時,腦中那個熟悉的聲音再度響起——主機的聲音總是像冰冷又清晰的鐘聲,和這片原始森林格格不入。
「當初四支小隊,是從四個不同方向切入『蠻荒森林』,」主機說得很快,「經過這麼多天的行軍與搜尋,能相遇的機率原本極低。但現在看來……那股煙,很可能就是妳們要找的那兩位公主所在的小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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