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曾精力邀塔庫魯加入直屬護衛隊不成的護衛長札馬爾,現在輾轉又成為塔庫魯的直屬上司,當他來到拒馬後的營舍時,對塔庫魯的態度便不是很友善了1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b3cMDdYxE
人未至,聲先到。
號角獸人的長老拍了拍手,咧嘴露出尖牙,用渾厚的獸人語吼道:「了不起!你是到目前為止,第二個能讓紅衣獸王低頭的戰士!我們號角獸人歷代最強的幾位第一勇士,死的死、敗的敗,全都栽在他的重槍之下——你,我是真服了!」
塔庫魯笑了笑,肩膀上的血還在滲,他咕噥了聲:「謝啦,長老。不過我真好奇——既然有人能贏過他,怎麼沒順手了結了這傢伙?」
長老布魯「哼」了一聲,摸了摸下巴的鬍鬚,目光裡閃著調侃的光芒:「因為那個人是永夜森林的天神族女教官,阿碧喜。她和你一樣,是單挑紅衣獸王贏了之後,他投降認輸——但那女人最後還是下不了手。就跟你今天的情況一模一樣。」
塔庫魯腦中馬上浮現出那號人物的模樣——一位擁有堪稱絕美臉孔,卻又身材健壯得令人難以直視的女戰士。她那雙臂膀比自己的大腿還粗,手持戰槌的模樣根本像是來自神話裡的瓦爾基麗。
他撇撇嘴,喃喃道:「哼,那女人是我見過最強的美女……還真是沒人敢惹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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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長老這時看向金蝗城那巍峨的城牆,眉頭微微皺起:「奇怪……你們的人類不是最講究盟約嗎?怎麼這場硬仗打成這樣,城裡居然連一個兵影都沒派出來幫忙?」
塔庫魯聞言,只是笑了,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反諷地說:「王子他啊,是信任我的能力——你看看,八個攻城獸人全倒下,連紅衣獸王都敗了,你們獸人大軍也撤了。我說他信我,不是沒道理吧?」
布魯聽完,竟也放聲大笑,拍了拍塔庫魯滿是血漬的肩膀:「你是個好人類,塔庫魯,值得做朋友的戰士。我這個布魯長老,今天把你這位朋友記下了!下回你若有閒空,來我們號角獸人的營地,我請你喝酒,醉到天亮!」
塔庫魯撇嘴笑笑,攤開雙手道:「三個月內恐怕沒空,我得守著這個營地,直到哨所建完,王子說這是戰略要地,少我不行啊。」
布魯點了點頭,眼裡的敬意更深了幾分:「我明白,不過你得記住,塔庫魯——號角獸人的營門,永遠為你敞開。只要你來,我們就歡迎你入帳,把酒言歡!」
說完,他抬手伸出毛茸茸的獸爪,掌心向上——獸人之間最高等級的友誼禮。
塔庫魯笑著,毫不猶豫地拍上去。
一聲「啪!」響在空氣中,比任何盟約都來得真實。
布魯長老隨即轉身,帶著護衛緩步離去,回到大軍陣列。過不了多久,整支號角獸人大軍如潮水般地退走,沒有留下一聲戰吼,也沒再回頭。
只留下滿地血跡與破碎的甲胄,在傾斜的陽光中閃著斷斷續續的光。
塔庫魯深吸了一口氣,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低聲咕噥:「今天這戰……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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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塔庫魯已駐守在這片蠻荒邊陲兩個月了。自從那場與紅衣獸王正面血戰後,蠕蟎獸人似乎像是被那一斧給劈得心生畏懼——再也沒來試探過營地半分。
不過塔庫魯的部隊沒因為這份平靜而鬆懈。
每日訓練照舊,刀劍聲、吶喊聲,在這片大草原上持續迴盪。有人猜,獸人們可能還在苦思如何破解那一排排堅固拒馬。畢竟,頭一個月他們攻得兇猛,連夜突襲、日間猛打,結果呢?死了快六十個獸人,而塔庫魯這邊連一條人命都沒丟。唯一掛彩的……還是當初跟紅衣獸王打得滿身是血的塔庫魯本人。1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QtghrTYaP
這段日子裡,後方的工程隊總算是趕上了進度。泥灰石塊堆疊起一道道八米高的圍牆,壯觀得像是古時王國的城防。按照原定的進度,守軍此時應該已能進駐其中,享受牆內遮風避雨的安穩。1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1f3hGGD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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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正當眾人準備收拾行囊、搬進牆內安頓時,遠處的塵土中,一隊從金蝗城來的物資補給車隊到了。他們帶來的,不光是糧草與箭矢,還有個誰都沒料到的人物——護衛長札馬爾。
塔庫魯一看,心中便是一震。這位札馬爾,可不是一般的文官武將。他可是當初他們四王子的部隊深入蠻荒森林,拯救雙生公主時一直護衛在公主身邊的護衛長。可他跟他們這支野戰中隊……有什麼關係?
塔庫魯正想不透,一旁的珊妮小聲提醒:「他現在是我們的直屬指揮官,來這裡視察不是偶然。」
塔庫魯皺眉:「直屬?他不是護衛公主的護衛長嗎,怎麼管起外派駐軍來了?」
珊妮聳肩:「命令是從金蝗城直接下來的。你也知道,戰場上的事,哪有什麼說得清的理。」
塔庫魯雖有疑問,但軍令如山。他一板一眼地行了城中軍禮,語帶尊敬。札馬爾雖沒多言,倒也微微點了頭,便在伺從的陪同下,走進牆內的哨所勘查。
塔庫魯這才第一次走入這道八公尺高的圍牆之內——他過去一直留在外頭,讓珊妮進來監工。如今踏進內部,倒也有些驚訝:空間寬闊得像座小型城塞,還有練兵場、箭靶、觀測塔,設施齊全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但不出他所料,真正的關鍵對話,是札馬爾從哨所出來之後才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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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帳內,氣氛冷得像是冬夜裡的鐵甲,札馬爾板著臉坐在主位,手指敲著桌面。
「塔庫魯,珊妮。」他低聲開口,聲音卻像是壓過了整帳的氣流。「我看過了你們這裡的防線,也看過了你們的拒馬……結論是——既然外面的拒馬足夠防禦,那就繼續待在外面吧。我不想工程隊的進度因為你們進來駐守而受到任何干擾。」
塔庫魯沒有多說,只是點頭:「明白,遵命。其實,我也擔心一旦進到牆內,部隊會鬆懈下來,外頭反倒能讓大家保持警覺。」
札馬爾沒多說話,也沒露出笑容。他只是起身,微微一點頭,便跟著馬車隊回金蝗城去了。整段過程中,沒有多餘言語,像是一塊寒鐵,冰冷、沉穩、不容違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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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地平線上,珊妮才走到塔庫魯身邊,語氣低沉:
「有件事……我得老實說了。」
塔庫魯轉頭:「你說吧。」
珊妮深吸一口氣:「其實……讓你來指揮這支加強中隊,上面——特別是王城那邊,是有意讓我們在這裡全軍覆沒的。這樣,號角獸人那邊就能交代,然後,大王子與三王子就能藉此在古柏城主面前責怪四王子選人不當,影響他被立為繼承人的機會……」
塔庫魯沉默了片刻,眉頭皺得像樹皮。他點了點頭,喃喃地說:「……其實我早猜到差不多,但沒想到他們算得這麼深。」
他轉身看向那一片即將完工的哨所,夕陽灑落在牆頂,宛如金甲。
「不過妳放心。」塔庫魯說著,眼神堅定如鋼鐵打成的長斧,「我沒打算白白送命,也不會讓咱們的人,就這麼莫名其妙地死去。只要我們撐得過三個月,該頭痛的……就不會是我們了。」
珊妮點了點頭,但神情仍帶幾分憂慮。
「還有一件事。」她說,「塔庫魯……你得有心理準備。這座哨所一旦建成,能當上第一任哨長的人……恐怕不會是你。」
塔庫魯沒有怒,沒有驚訝,只是微微一笑。
「這個啊,我心裡有數。」
他望向天空,那一抹落日,染紅了半邊雲霞——
沒錯,他知道接下來不會好過。但這場局,他絕不會讓人輕易翻盤。1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0cwuPobO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