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塔庫魯第一次的爭鋒相對時落居下風的珊妮,眼睛中含著淚水來看著塔庫魯1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qEM8o19yv
塔庫魯是對著監察使作出他的報告:「而在出發前往大草原守衛哨所之前,我會依規定分編兩隻弓兵小隊與兩隻步兵小隊。只不過在那之前,混合訓練,不會改變。」
在他的想法中,作戰時候是一個模式,完全可以打破部隊的正常編制來重新組織。
監察使翻閱幾頁記錄,冷冷問了幾個細節,又抬頭看了看珊妮。
「妳還有什麼異議?」
珊妮剛欲開口,那雙銳利的鷹眼便微微一瞪。
「中隊長所言合情合理,且並未違反軍紀。副中隊長,你的責任是配合,非是阻撓。」他的語氣像寒鐵般不帶溫度,「你們這支部隊是直屬軍務大臣的獨立中隊,不歸任一王子管轄。希望妳——」他話語略一停頓,帶著警告意味地加強了語氣,「能夠認清現實,做好本分。」
說罷,他便拂袖而去,披風捲起地上的塵沙,在場所有人都不敢喘氣。
珊妮默默站立許久,最後終於——低頭,歸列。
塔庫魯沒有多說什麼,只淡淡掃了她一眼,轉身走回訓練場,像一頭沉默的獵豹回到戰鬥準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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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庫魯望著正在訓練場上奔跑、吶喊的士兵們,然後轉頭對身旁那位粗壯而且粗眉濃鬚的小隊長說道:
「杜瓦隊長,這邊就交給你了,帶著大家繼續操練,分組拉開來做輪訓。」
杜瓦點了點頭,拍了拍腰間的大刀,立刻大步走去,像頭老山熊般咆哮著指揮各組進行——有的做負重衝刺、有的練接力投矛,還有一群人正用粗麻繩拉著車輪拖行沙包。
塔庫魯看著那邊,確認沒問題後,才側過身低聲開口:「副隊長,能借一步說個話嗎?」
珊妮皺了皺眉,明顯不太情願,但還是沒有反駁,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跟著他走到了訓場邊緣的老樹下。她的背挺得筆直,但那眼眶卻早已泛紅,眼中含著未落的淚水,像是隨時可能決堤。
她一站定,便直截了當地開口,聲音裡滿是委屈和酸澀。
「你都贏了,還想羞辱我什麼?」
塔庫魯靜靜看了她一眼,沒有動怒,反而搖了搖頭,語氣柔和得出奇。
「這不是贏不贏的問題,珊妮。這裡沒人在比輸贏。我只是想跟妳把話說清楚,我們兩個——要在這裡一起活下去,就得學會站在同一邊。」
他指了指遠方大草原的方向,聲音低了幾分,卻更沉重。
「我在外頭活動得久,比妳熟這片地方。等咱們一腳踏出城門,離開了城牆和守城弓箭的保護——那就等於進了蠕蟎獸人的地盤。」
「那些東西不像人類打仗講規矩。」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牠們來得像風,去得像霧,從草叢底、岩堆裡、甚至是你身後的影子裡冒出來。只要有一個人沒準備好,就可能是整隊的破口。」
他收回視線,語氣放緩了一些。
「我們要在那種地方駐三個月,沒有牆,沒有援軍。只有我們自己、和我們彼此的信任。所以我才讓每個人都學會弓箭、都會列陣,沒人能只會一樣——因為敵人不會挑你熟不熟。」
珊妮低下頭,沒說話。
「這不是要否定妳的看法。」塔庫魯接著說,語氣誠懇,「妳若有更好的主張,妳可以私下找我說,我會聽,會認真討論。但在所有人面前爭吵,只會讓士兵以為我們意見分歧,會讓整個中隊心浮氣躁。」
他歪了歪頭,看著她的眼睛。
「我知道妳和那批大王子的人剛到這裡,還沒融入。妳覺得孤單,覺得這地方不屬於妳。但從現在起——」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妳是中央直屬軍的副中隊長,是我的副手,不是某位王子的手下。這裡,是妳的戰場,也是妳的位置。」
「這次的事,我可以當作沒發生過。但接下來,我希望咱們能一起好好溝通,好不好?」
珊妮靜靜地聽完,一言不發,但眼神已不似方才那般尖銳。
她原本以為自己是在被奪權、被排擠、甚至是被羞辱。但此刻,她聽見的,是另一位軍官在孤絕戰線上伸出來的手。
她點了點頭,眼淚終究沒掉下來,卻也沒有再回嘴。
她這才真正明白——自己不是來和塔庫魯爭個誰是領頭羊的,她是副中隊長,是這支部隊的肩膀之一,該學著分擔責任,而不是不斷找碴挑戰。
而塔庫魯,也不是想要支配她,他只是在努力把這群來自四面八方、各自帶著不同主子的士兵,揉成一塊能在草原上生存下來的鋼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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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塔庫魯已經傾盡全力,把這支來自四面八方、鬆散如沙的隊伍揉合成一股能打的力量,但老天顯然沒打算給他太多時間。
一個月。
就只有這麼一個月。
他試圖向德克爭取,哪怕再給十天也好。他親自跑到軍務官舍,繞過層層文書與通報,站在德克面前,語氣誠懇到幾近哀求:
「讓我們多留幾天。我需要更多時間來磨合部隊,讓這些人真的準備好面對草原上的血戰。」
但德克只是一臉遺憾地搖頭,像是已經預見這請求會來,又像是無能為力。
「不可能了,塔庫魯。你知道那些號角獸人是什麼樣的生物。他們開始懷疑我們的誠意了,說我們拖延出兵。他們的部落長老甚至認為我們根本沒打算合作。四王子那邊也被壓得喘不過氣來,他是故意壓縮你們的訓練期,為了向各方展現決心。」
德克頓了頓,語氣更為沉重,「其實很多人替你說話了,都說訓練時間太短,至少該兩個月。但你能有一整個月,已經是極限了。你該知足了。」
塔庫魯帶著沉重的心情回到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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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沒開口,士兵們已經整裝完畢,裝備整齊、隊形嚴整。他們站得筆直,就像是即將奔赴聖戰的信徒。塔庫魯走上前,站在他們面前,那雙眼掃過每一張年輕而又被訓練洗鍊過的臉孔,然後,他開口了:
「一刻鐘後,我們就要出發了。」
他說這句話時,聲音不高,卻每一字都像石子一樣砸進士兵們的胸口。
「記住,只要走出城門,就得時時刻刻處在最高警戒狀態。草原上的敵人可不會敲鑼打鼓來報到——蠕蟎獸人騎著巨型斑點鬣狗,可能從任何方向撲上來。戰鬥會突然開始,也可能永遠不結束。」
他頓了頓,指了指身後整個隊伍。
「我們有九十二人。十人為一小隊:五個步兵,五個弓兵,彼此守望、互為依靠。副中隊長會壓陣在後方文職與補給人員所在的戰陣,協助穩住整體隊形。」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轉為激昂:
「這一個月,你們受過最硬的操練。我敢說,每一道你們流下的汗水,每一處緊繃的肌肉,都是你們活下去的籌碼。你們的肌肉會記得那些訓練,它們會在你最危急的時候反應,保住你們的命。」
「誰忘了這些……那就準備成為草原上的一縷孤魂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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