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無光的夜裡,席爾曼城人開始大舉渡河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N1h2H1t7B
塔庫魯低頭望著那個把儲能符文圖堆疊整齊的鐵匣,心中冷靜地盤算:
「這批符文圖一共不過十三張——算上昨天轟出去的那一發,還剩十二發……就算未來誰不聽話,搶了這玩意兒想拿來造反,也只能砸個十二次。等打完這幾砲,世界又是清靜一片了。」
塔庫魯嘴角微微勾起,但這笑容裡沒多少溫度。
「這東西不是給誰都能掌控的。」他心想,「除了創造者何佩宜本人,或那位天神族的大法師以外,沒人再能重製這樣的符文圖。」
魔法也好、科技也好,最終都要有人能用才有用——而這份「不可複製性」,就是他手中真正的鑰匙。
或許,正因如此,他才願意放心把這力量暫時交出去一點。
因為他清楚,這門名為「涌靈之牙」的砲,再強,最多也只能再轟出十二聲雷響。等聲音停了,塵埃落地,這世界便要重新選擇誰握權柄、誰執火炬了。
而他,塔庫魯,無論身在何處——依然會是那個布局的人,他沒想改變這世界的戰局,但是必須讓想在自己面前亂搞的人感覺到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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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驚天動地的一砲之後,黑色山脈東側的風聲,突然就安靜下來了。
原本在切斯特城那頭,前進哨所還蓋得熱火朝天,仿佛鐵了心要在黑色山脈腳下插上他們的旗幟。但如今呢?那些帳篷、柵欄、臨時瞭望台……通通停工,像是突然醒過來一樣,那頭的人彷彿終於意識到這片荒地不好惹。
最後幾個守著前線的士兵也一聲不吭地撤走了,順著天邊那條淡灰色的地平線,一路退回了切斯特城的領域之外。連背影看起來都特別安分。
這塊地,老實說,誰也沒真想過要長久佔著。河岸年年氾濫,泥濘難行,別說是種田了,連住人都要擔心哪天帳篷會被水沖走。切斯特城向來懶得處理這一帶,金蝗城的古柏城主倒是曾經領著一隊重騎兵來這裡玩過幾場大戰——但也就那樣,一打完就撤了。對他們來說,這裡只是一個「緩衝地」,一個拿來吵架、打架、再撤回去的無主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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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問題是,席爾曼人顯然沒聽到那一砲的故事。
他們的碼頭還在日夜趕工,鋸聲、槌聲從河的另一頭傳來,仿佛那場爆炸根本沒發生過。
當第九次補給車隊辛苦地翻過山道來到塔庫魯所在的前線工地時,他站在那個已經被拆掉輪子的投石車平台上,眯著眼睛望向天邊。
九個月了。他喃喃低語,像是自言自語,也像是在回顧一段自己都沒想過會發生的日子。
「真快啊……我都能背出這條河岸邊的哪裡有幾顆石頭了。」
但他心裡也明白,這樣的寧靜,不會太久。
席爾曼人不是來度假的。他們新建的碼頭如今已經整裝完成,不只是運貨的船隻頻繁出入,還有幾次,他親眼看到一輛輛載著巨石的拖車被綁上繩索,由整整六個壯漢拉著從炸籃內衝出來,直奔碼頭!
那些石塊大小、重量……他一眼就能看出,跟投石車本體的重量差不多。
他們在測試:人力拉車的速度、碼頭的負荷極限、還有——臨戰時每一秒的效率。
「不會等太久了。」塔庫魯對自己說,眼神如鐵。
他把披風往後一甩,轉過身對瑟莉說:
「把那幾個充滿能量的匣子再檢查一遍,還有那控制椅,明天之前要能馬上開火。」
風從黑色山脈高處吹下來,吹亂了瑟莉額前幾縷頭髮。遠方的河水正泛起不安的波紋,像是在預告一場風暴。
瑟莉一邊應允著,也一邊感受到:戰爭,就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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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冷得像是連風都帶著刀子似的。
這已經是初冬的邊緣了,白天時偶爾會飄點雪,稀稀落落地像老天打了個冷噴嚏。但一到夜裡……哼,那才叫真冷。風吹過來能把人的骨頭都刮裂,一口氣吸進去,鼻腔裡都會結一層冰霜。
可塔庫魯沒有時間抱怨天氣。他知道,如果敵人要搞突襲,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因為這種冷,會讓人懶得動,會讓守夜的士兵把自己裹得像個行走的毯子。幾個時辰的風吹下來,眼皮重了,腦袋一暈,站哨的就成了坐哨,接著就成了睡哨。再來?就是讓敵人的腳步聲直接踩進你的夢裡了。
但——在塔庫魯的隊伍裡,這種事根本不可能發生。
他的紀律近乎苛刻,而杜瓦和伊娜更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尤其是杜瓦,連續好幾晚都在寒風中披著狼皮大氅,悄悄地潛行上黑色山脈北側那條沒什麼人走、連獸都嫌冷的崎嶇小徑——因為那裡,埋著他們最關鍵的一張牌。
一支暗哨小隊,由副小隊長皮納克帶領,藏在山岩後方的死角處。上次,是他們把那些塗滿油脂、插著木釘與鐵蒺藜的浮木放進上游河道,漂下來然後加上幾把的大火,讓一整排渡河部隊差點全部成為焦屍。
那不是巧合,是布好的局。
而皮納克呢,自從他以前跟錯了一個失職的老隊長,差點被踢出軍隊後,便把這份羞辱當成了刺骨的磨刀石。他對自己要求之高,連杜瓦這個出了名的『夜鬼』都幾次巡哨無果,只能冷哼一句「還行」,然後轉身繼續巡其他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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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星月無光,整片天幕像是被墨水灑過一樣沉黑。
塔庫魯照例坐在他的觀測座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控制桿。他的眼神如同獵鷹般掃過對岸,敏銳到能從黑影中分辨出倒塌的圍欄還是故意放置的迷障。
但今夜,他察覺到一個不對勁的靜。
「……怎麼沒開燈?」
對岸,那該死的魔法探照燈沒開。
從塔庫魯開始,杜瓦、伊娜、瑟莉,連帶藏在山岩後的皮納克,全都立刻感覺到那份詭異。平常對岸那些席爾曼哨兵可是恨不得一夜開三盞燈,把整條河照得跟白晝一樣。現在,連個火光都沒有?這不是安靜——這是靜得太刻意了!
塔庫魯壓低聲音,側頭對伊娜說:
「叫杜瓦回來,把所有崗哨提到最高警戒。皮納克那邊,也派鴞鷹傳訊,叫他立刻準備。」
伊娜點頭,轉身消失進風雪裡。
瑟莉和卡拉莉兩個熟悉一切的魔法師也都在這張座位的左右隨侍要支援著,因為塔庫魯有說,臨陣有可能一炮沒能打的准,有時便得發第二砲,這時候更換能量匣的速度會是關鍵。
塔庫魯握緊座椅下方的能量匣,拇指按上軌桿的滑蓋。
他心裡清楚,今夜這場雪,不只是天氣的前奏——很可能,是血與火的序章。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5ixhQ7jtz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