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艷的外務大臣席爾隆隨著塔庫魯到哨所外的山崖上方俯視著切斯特城的煉獄戰場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AZeGOeKw1
席爾隆完全沒理這個只會亂發癲的王子,而是站起身來,眼神銳利得像是能將塔庫魯從上看到下,再從骨子裡掃一遍。
她語氣不快,但字字都有壓力:
「我今天敢坐在談判桌前跟席爾曼叫板,不是因為我多勇,而是因為我心裡有底氣。」
「我知道你在黑色山脈那頭,用一百個人殺了切斯特的整整一千兵;我知道你守河口時,四次把席爾曼的偷襲隊打成碎片;我知道你在草原哨站,擋住了蠕蟎獸人一次次的衝擊;更知道你親手砍退了那個連馬弗帝尼將軍都要謹慎面對的紅衣獸王。」
她往前踏一步,與他幾乎對視,眼神直勾勾:
「我說得這麼硬氣,靠的是你。塔庫魯,你——會讓四王子失望嗎?」
塔庫魯沒有馬上回答。他沉默了一秒,只盯著她的眼睛,語氣低沉卻穩如磐石:
「只要四王子的補給不中斷,只要後勤不出亂子,那麼——」
他頓了頓,像是替每一個字灌注重量:
「有我在這,無論是切斯特城,還是席爾曼城,一個人也別想越過這條界線一步。」
席爾隆緊盯著他,像是在用眼睛試刀鋒。
過了幾秒,她冷哼一聲,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這年頭,說這種話的男人我聽過一籮筐。真有事時,一個比一個會逃跑,還會哭。你不會是那種吧?帶我去看你們燒殺切斯特城人的戰場!」
塔庫魯沒有回答她這個明顯帶刺的評語,反倒是多看了她一眼——他從沒對女人太過留意,但這個席爾隆,看來確實不是那種需要人保護的「貴族小姐」。她是被現實與謊言鍛出來的刀,鋒利、危險,還滿身傷痕。
也難怪她會這麼難相信人。
他僅伸出一隻手,往帳外一指:
「大臣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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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原的風乾冷如刃,呼嘯著從山壁斜斜掠過,但塔庫魯仍如常人般穩步而行。他身後,是那位外表冷艷、實則剛硬的女外交大臣——席爾隆,與她兩名表情如石的女助理。
這一段從谷底哨所一路往上延伸的石階,有足足三百層,連他這種常年操練的男人都不敢說是輕鬆應付。
而當他不經意地回頭望了一眼,看見那抹紅髮在風中翻飛、席爾隆神色自若地步步緊隨時,不由得挑了挑眉。
這女人……還真不是只會耍嘴皮子的官員。
她額上細汗微滲,但腳步穩、呼吸勻。更讓他吃驚的是,那兩位穿著長靴與繡邊窄裙的女助理竟然也沒有落隊,雖然臉上略顯疲態,但遠比上回那個凱文王子與他那對嬌滴滴的女侍衛要強太多。
「這大臣……平常果然不是在溫室裡養出來的。」塔庫魯心中暗道,對她不由得多了幾分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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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登上了高崖上的哨站平台。這裡地勢居高臨下,是個觀敵動向的絕佳位置。放眼望去,原本被戰火熏黑的岩地已大致清理,只有些焦痕猶在,像是過往殘酷的鬼影還在嘶吼。
山下那塊曾經血流成河的戰場,如今只剩靜默的河道與被烈火燒得黢黑的土壤。那些屍塊早就被夜間出沒的食屍魔獸啃得乾淨,現在的死寂,比鮮血淋漓時更讓人發寒。
席爾隆站在崖邊,披風被風舉起,像一面旗。她伸出纖細卻有力的手指,指向河道遠處那道灰白色的突堤:
「那邊,就是她們填出來的通道?」
「報告大臣,正是那裡。」塔庫魯略一頷首,眼神沉穩如老兵。
席爾隆蹙起眉頭,語氣低沉:「切斯特那邊不是自顧不暇了?怎麼沒順手把這條通道毀了?」
「想過很多次了。」塔庫魯沉聲回答,「但目前我們的重心只能擺在對付席爾曼那邊。人手實在抽不開。」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HDi0wX8jB
席爾隆點了點頭,轉頭看了他一眼,語氣變得柔了幾分:「我明白了。你們的兵力還是太少了……我會把你這邊的情況詳細回報。但先說明,目前……金蝗城的局勢也是一團混亂。」
塔庫魯眉頭一挑,沒說話,只是看著她繼續說下去。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zY1VUbpYi
「古柏城主病了,狀況不明。四王子本來該回去接手城衛、坐鎮在金蝗城,但大王子拒絕了調令,說他要接手全線防務。」
她冷笑一聲,聲音像冰刃:「實際上,兩位王子已經鬧翻了。四王子想回去探視父親,也被大王子拒絕。現在,差不多是公開決裂了。據我們的人說,三王子跟大王子在城裡已經打過幾回,整座城裡煙火亂竄,好幾個街區都點著了。」
塔庫魯一聲不吭,靜靜聽著。他知道接下來的話,才是真正的刀。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9sIBz8V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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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席爾隆的聲音變得更冷,更硬:
「最糟的是,守在金蝗別宮的尼赫拉將軍——你知道的那位老狐狸——他叛變了,帶著第六軍團直接投靠大王子去了。」
塔庫魯的眼神一震:「……叛變?」
「沒錯。」席爾隆頷首,「只剩散步在各農村附近哨所內的步兵與弓兵倉皇退回來防守。靠近金蝗城一側的農村幾乎全落入大王子手裡。現在兩軍正在斷龍坡對峙,戰況一觸即發。四王子手上的兵根本動不了。能給你的支援……就是我們現在還能供應的一百人份補給。」
說到這裡,她終於看向他,語氣裡難得多了一絲歉意:
「我們能給的,就這麼多了。你要守多久、怎麼守,只能靠你自己決定。」
塔庫魯默然站著,任風拂過他厚重的鎧甲。他眼神望向遠方——那死水未流、暗藏災厄的河道,與被敵軍踩碎的草原。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平靜如山:
「一百人的糧食,夠用了。比沒有好。」
他轉頭看著席爾隆,目光堅定如鋼:
「只要補給不斷,我會守到敵人連一寸土地都吞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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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風有些乾燥,陽光斜斜灑落在焦黃的荒原上。帳篷早已收起了。那座猶如貴族宴會般的豪華帳篷,就像它來的時候一樣迅速無聲地消失了,只剩地面上幾道深陷的繩痕與踩踏得發亮的草土提醒著人們:不久前,這裡曾是談判的場所。
席爾隆大臣與海德拉王子一同離開了。王子離去時還依依不捨地回望好幾眼,眼神在四周亂飄,尤其是幾位女兵身上,直到被席爾隆一句話斬斷他最後的眷戀:「再看我就命人把你眼珠子摘下來掛在旗竿上。」
王子這才一抖,連忙跟上隊伍離去。
塔庫魯站在遠處的高崖上,望著那支纓羽飄揚的隊伍穿過河道,走過新搭起的木橋,最終消失在荒原的邊界。他沒有送行,只是靜靜地看著,像是在看一場即將消散的幻夢。
「人走了,戲也散了。」他低聲喃喃。
但他心裡知道,這不過是開場序曲。
會談破局,意味著接下來只剩刀劍說話。這讓他和整個中隊都繃得更緊了。雖然補給終於獲得保證,這至少讓人喘口氣,但接下來的戰事,就再沒有什麼談判桌可依了。
塔庫魯向後看了一眼,那些士兵正忙著整備兵器、補修陷阱、加強箭塔。他們的臉上沒有一句怨言,只有沉默與決然。這支隊伍跟他一樣,都已經習慣了靠自己硬撐著熬過每一場苦戰。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eZ2Rlgm3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