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運載補給物資的粉紅車隊,也是將休放假士兵載運回城的車隊1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14yaQoOCS
翌日天剛破曉,還帶著濕涼的露水氣味時,金蝗城的正道之刃便已疾馳出鞘。
步兵大統領德克,騎著一匹渾身黑得發亮、雙眸猶如熔岩的戰馬,率領著親衛兵與福斯四王子麾下的軍法官團,直奔第二哨所而來。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鋼鐵盔甲反射著初升的陽光,像是天神下凡要為凡人清算罪孽。1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QwjcM1x9N
當那支小而精銳的隊伍抵達哨所時,整座哨所內瞬間一片肅靜。那些昨夜還笑聲滿盈的士兵,此刻全低著頭,彷彿連呼吸都怕被聽見。
阿西婭早已候在營門口,神情冰冷,言簡意賅地將昨夜突襲與村民證詞一一呈上。她的話語如刀,字字句句都把馬杜瓦與薩馬釘在羞恥柱上。1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OdwPx662j
然後,是黑土村的村長,一位年近六旬卻眼神仍銳利的長者,他帶著那四位昨夜被擄走的年輕女孩,還有兩位幾乎遭難的女兵,親自站出來作證。
整個過程沒有絲毫拖延。沒有試圖遮掩、沒有繁瑣的審問。
軍法官看完證詞、交叉問話之後,只對德克大統領點了點頭。
德克大統領也不拖泥帶水,轉過身,聲音低沉而威嚴,像雷聲壓頂:
「馬杜瓦、薩馬,藐視軍紀,犯下不可赦之罪,當眾擄民、意圖褻瀆、殘害同袍。依金蝗城律法——當斬。」
話音未落,兩人便已被押到哨所前的空地,跪在泥土中。他們聲嘶力竭地喊冤、求饒、甚至叫罵——但沒有任何人回應。
軍法官揮手示意,兩名身穿紅羽戰袍的劊子手上前,拔刀出鞘。
「願這一斧,洗淨你們對軍魂的玷污。」
兩聲悶響後,塵埃與血霧一同落地,整個哨所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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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托斯塔與兩名涉案新兵。他們沒有被處決,但軍法官冷冷地下了命令:
「帶走,降為奴籍,發往金蝗城審查奴役名冊,準備轉賣。」
這三人臉色瞬間煞白,想反抗,但還沒動手,就被幾名鐵面無情的軍法士兵壓制、銬上鐐銬,拖走。他們離開時不停大喊「冤枉」、「我只是跟著看而已」、「我沒碰她」……但沒有人聽,沒有人動容。
在金蝗城的律法裡,監獄從不是用來關真正壞掉的人。那是浪費糧食、浪費空間。能死就死,不能死就賣去當奴隸,把剩下的價值從皮膚與骨頭裡刮出來。對帝國來說,這才是高效的正義。
整個處理過程一氣呵成,沒有絲毫遲疑。直到收尾時,德克才轉頭看向阿西婭與阿坦雅,語氣雖然冷硬,卻帶著明確的肯定:
「第三小隊此役,迅速應對,斬奸除惡,無可指責。記功登記一級。」
阿坦雅沒有回話,只行了個簡潔的軍禮。她不是為了記功才出手,那是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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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傍晚,第二小隊便被下令解編重整,金蝗城直接派出了一位來自護衛隊的女隊長接掌該小隊。她是一位聞名不語、但紀律如鋼的老戰士,據說過去曾經用一隻拳頭鎮壓過邊境騷亂,這回來,就是要整頓第二小隊那一鍋爛泥。
至於塔庫魯他們——他們的任務已然結束。
這天白日,他們護送黑土村的人安全返回村內,沿途沒有一人多話,只有芬雅偶爾哼起小調,給那些剛從地獄回來的姑娘們壓壓驚。
護送結束後,他們順道繞往馬進村,確認村中無事、村民平安,又與老村長聊了幾句,才踏著夕陽斜落的光芒回返哨所。
哨所外的草原已染上金紅的霞色,風從遠方山嶺吹來,帶著一絲清爽與草木的氣味。
塔庫魯望著那沉沉西陽,低聲說了一句:
「這天,總算還是乾淨了一點。」
阿坦雅沒說話,只拍拍他肩膀。
他們知道,還有更多的黑暗藏在這片荒原下,只是今天,至少有一部分,被火光與正義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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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第三小隊,阿西婭一向放心得很。自戰備狀態啟動的頭二十日以來,四座哨所人人都緊繃著神經,但唯獨第三小隊那頭,她一次都沒進駐過。
不是因為偏心,而是因為信任。那小隊就像一把磨到極致的利劍,穩、準、狠,阿坦雅帶得住,塔庫魯撐得起來,其餘戰士個個都咬得住陣形。這樣的隊伍,不需要長官在旁邊盯著。
終於到了開始輪休的時候,像久旱盼雨一樣,士兵們的眼睛都亮了。
輪休制度嚴格規定:每個哨所一次只能休四人,每人八天。小隊長與副小隊長不得同時離隊,四個小隊的隊長輪休也得錯開排。哪位小隊長休假,阿西婭便會進駐那座哨所親自鎮場。
這輪,塔庫魯和副小隊長梅莉同時上榜,成為第三小隊首批放假的兩人。
他們這組剛好趕上了一場戰果豐收的漂亮勝仗。放假前一天,第三小隊在北邊牧地伏擊了一小隊蠕蟎獸人的遊騎兵,將之連人帶獸全數殲滅,打得乾淨俐落,連對方的坐騎——那可怕的巨型斑點鬣狗——都無一逃脫。
按過往經驗,這種重創之後,蠕蟎獸人往往會識相地暫避鋒芒,像餓狼一樣躲在遠處窺視,但不敢輕易撲上來。這也是塔庫魯能安心放假的原因之一——他知道,接下來的幾天內,他們這邊應該都不會有大規模衝突發生。
而農村裡的人們也樂於見到這樣的日子。每當那輛粉紅塗裝的雙駕馬車從遠方顛簸而來,老農與小孩們都會跑到路邊張望——因為那是載著補給與希望的馬車,也是,載著休假士兵回金蝗城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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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馬車其實是運補車隊,來時載的是乾糧、藥品、箭矢與各式物資,回程時則拉走當地農民交出的糧稅。而若是車上還有空位,就會給士兵們搭便車回城——那可是打仗打累了之後,最奢侈的待遇。
塔庫魯就坐在這樣一輛馬車上,背後的輪子在顛簸的山路上跳動,身旁則是像換了個人似的梅莉。
平時在哨所,她是個紀律嚴明的副隊長,說一不二,連笑都帶著幾分軍官的銳利。可現在?她整個人像是換了魂似的。
「哎呀塔庫魯,我告訴你喔,那個芬雅昨天還偷偷問我你喜不喜歡喝蜂酒呢——你說她是不是別有用心啊?」
她笑得像黃鶯,聲音輕快得像春日小河,一直在塔庫魯耳邊吱吱喳喳。
塔庫魯一邊聽著,一邊把頭微微靠向車窗,假裝望向外頭的田野,實則嘴角早已止不住笑意。
他當然知道她為什麼這麼開心。
能在第一輪就和他一起放假,身邊沒有阿坦雅那對銳眼虎視眈眈,八天啊,整整八天!可以在城裡吃熱湯喝香酒,還能——哼哼,有的是事能做。
塔庫魯不是笨蛋,他什麼都懂。而梅莉呢?她當然也知道他知道,還樂得不提破,這才叫曖昧。
他們兩人就這樣坐在馬車裡,一個裝正經、一個裝無辜,但笑聲一路飄散到車外,讓前頭駕車的老漢都忍不住偷偷回頭瞄了幾眼,搖著頭說:
「嘿,這才叫年輕人嘛。」
金蝗城還在遠方,但對他們兩人而言,假期已經在路上了。1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F5in4Tf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