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假期的前一晚,部隊便提早讓大家出來了,在醉香酒店內,不同於其他男隊員意不在酒菜,塔庫魯專心對付食物的認真勁,讓其他女隊友也自嘆弗如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Mfa6RkwHY
夕陽灑在金蝗城西側的高牆上,斑駁的光影拖得老長,像是將那段從蠻荒森林殺出來的艱辛路途,默默刻畫在每個士兵的臉上。
當他們穿過福斯家的內牆,走進那座空曠的軍用大廣場時,沉重的腳步聲踩得地面都有些微微震動。灰塵飛揚,疲憊卻昂首的身影一個個入列。
弓箭隊的人馬在進城的第一刻便準備返歸。蘭妮,這位弓箭隊的隊長,身上的皮甲還留有乾裂的血痕,但她臉上的笑意卻格外清晰。
她走向阿西婭,站得筆直,行了個不算拘謹卻滿是誠意的軍禮,然後笑說道:
「阿西婭,你們的表現簡直是——該怎麼說呢——讓人重新審視什麼叫做『步兵』啊。我是真心佩服,希望以後還有機會,能和你這群悍勇的傢伙一起出生入死。」
阿西婭回了個簡短卻堅定的點頭,沒有說什麼客套話,但兩人那對視的一瞬,彼此的敬意早已說得比任何語言都要清楚。
弓箭手們跟隨蘭妮轉身離開,腳步雖輕,卻仍帶著某種剛走下戰場的鋒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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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阿西婭便開始整隊,把自己的人先集合好,順便將第四小隊那幾個氣息奄奄的殘兵也一併排到隊尾。三列隊伍,就像是剛從血與火裡砥礪出來的鋼刃,雖傷痕累累,但鋒芒不減。
不多時,大廣場那頭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那是步兵大統領——德克。他像頭老獅,身披黑金相間的軍袍,雖然滿頭白髮,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刃。
他走到隊伍前,沒有攜帶隨從,也沒有多餘的排場,卻自然讓所有人都挺直了背。
「我得說,」他開口,聲音低沉但洪亮,像是落地的鐵槌。「你們這次的表現,真是讓人刮目相看。雖然公主能活著回來,大多得歸功於護衛長札馬爾,但別忘了——要不是你們找到他們,那傢伙過幾天也撐不下去了。」
他話鋒一轉,眼神掃過每個人的臉,甚至連站在隊尾的第四小隊殘兵也沒漏掉。
「札馬爾對你們讚譽有加,這點我不會忘。更何況,這是我們步兵第一支野戰小隊,能進『蠻荒森林』完成任務還活著出來——還全員歸隊,這可不是簡單事。」
塔庫魯聽到這,偷偷往旁邊看了眼阿西婭,後者只是微微抿唇,一臉「這很正常」的冷靜樣。
「中隊長默勒雖然戰死了,但部隊不能沒人帶。根據護衛長的建議,我正式宣布——阿西婭擢升為第一中隊中隊長,馬杜瓦為副中隊長。」
一瞬之間,廣場一片安靜,然後響起短暫而有力的掌聲。
「新兵的補充很快會送來,城主親自批准了。至於四個小隊長的人選——就由你們兩位新任正副隊長商量,選定後報給我。」
德克頓了頓,最後露出一個難得的笑容。
「至於休假——你們贏得了它。馬弗帝尼將軍說得很清楚,假一天都不會少。等會解散後,換上便裝,從明天起開始放假十天。」
眾人精神一振,終於有了真正的放鬆感。
「不過——」德克收起笑容,語氣又恢復嚴肅,「正副中隊長得留下來,還有任務與新人交接的事要處理。你們的假期,可能得先延後幾天了。」
說罷,他點點頭,轉身離去,背影依舊如山。
塔庫魯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把話吞下去了——他看得出來阿西婭雖然疲憊,卻神情堅定,彷彿早已準備好扛下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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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西婭轉頭和馬杜瓦低聲討論了一下,然後她站上了剛才德克講話的位置,目光掃過全隊。
她說話沒有大統領那麼威風,但語氣裡多了幾分熟稔和實在的壓迫力:
「剛才大家也聽到了,我跟馬杜瓦副中隊長,今天會挑出新的四位小隊長。」
「今晚大家可以去放風,但有一件事先說清楚——我們會在『醉香酒店』吃飯,那裡集合。先別喝酒,我們會在晚點過去,當面通知誰被選上。」
她停頓了一下,眼神銳利。
「到時候如果有人沒到,那就抱歉了,我們會立刻換人。」
「現在,解散。不用敬禮。快給我通通滾出營區,別礙眼!」
下一秒,士兵們歡呼聲四起,三三兩兩地跑向營房,興奮地討論今晚該點什麼菜,哪家酒最烈,以及——醉香酒店的哪張桌子風最涼。
塔庫魯看著那一幕,不禁露出一絲笑意。
這一戰,他們不只是活下來了。
他們回來了,而且變得更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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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香酒店在福斯街盡頭,一幢石牆斑駁、二樓還長著爬藤植物的老建築。木牌晃晃悠悠地掛在門前,寫著「醉香」兩字,下方還繪著個女子舉杯微笑的模樣,看起來不只提供酒,也提供些……額外的溫柔。
塔庫魯以前也來過這裡,但那都只是點放的日子。什麼叫點放?就是早上九點開放你喘口氣,晚上六點就得乖乖滾回營區。那種時候來酒店吃個熱菜都像在打仗,更別說喝酒了。因為阿西婭有個鐵規矩——進軍營時若還帶著酒氣,誰都救不了你的小命。
小隊裡的皮納克和薩馬,都是「杯中物不離手」的類型。薩馬是老兵,知道底線在哪裡,從不踩紅線。皮納克就不一樣了,那小子才剛入隊三個月,一開始還不懂事。有次偷喝了兩口蜜釀,結果一回營阿西婭就從三米外聞出來了——結果?他在演練場旁邊抱著垃圾桶乾嘔了一整個午後,還被其他隊員取笑為「親吻鐵桶的小王子」。從此以後,他再也不敢在點放日子碰酒。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是正式放假,而且是整整十天!
沒有人會在這個夜晚矜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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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群人進到醉香酒店時,已經是七點多了。雖說錯過了晚餐時段,但老闆見是熟客,也沒多說,吩咐廚房動手給他們準備了桌上的烤肉、鹽焗雞、野蘑菇燉牛筋還有幾大壺的艾爾和葡萄酒。這時間其他客人早都散去,整間店幾乎被他們這幫放假的士兵包場了。
這酒店嘛……也不只是喝喝小酒、吃吃熱菜那麼簡單。裡頭幾位服侍的女子都帶著奴籍,老闆說得含蓄:「陪吃、陪聊,至於其他的嘛,樓上談。」
薩馬和托斯塔早就左右有佳人,一邊喝著酒一邊笑著聊些不入流的舊戰事,女侍們在旁為他們夾菜添酒,這情景對大家來說早就見怪不怪了。連女隊員們也沒多大反應。
阿坦雅一邊啃著雞腿一邊朝對面喊道:「喂,尼古拉,怎麼今天沒把你店裏面那位『老相好』找出來?少了她,你還真不像你了!」
尼古拉撇嘴道:「我跟你講,阿坦雅,我今晚有感覺,我大概要當小隊長了。總得收斂點,表現得穩重些,對吧?」
阿坦雅嗤了一聲,拿雞骨頭往他那桌一丟:「收你個頭啦,這桌誰不認識你?你平常什麼德性,大家心裡都有數。裝什麼端莊?別矜持了啦,快把人找來,不然都不像你了。」
被拆穿的尼古拉苦笑著舉手投降,還真的跑去後面廂房,沒一會兒就把他那個身形嬌小、笑容迷人的老熟人牽了過來,一屁股坐下後,氣氛果然又回到了他熟悉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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