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月 - 第十一章茶會（下）

陽光穿梭在枝葉間，透過落地窗在淺色木桌上灑下碎金般的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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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煦的微風吹起半透明的米白紗幔，挾著花園清新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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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爵府的侍女送來茶與甜點，糕點與伯爵茶的濃郁香氣和著馥郁花香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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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奧莉安默默地站在嘉蕾德身後，視線像被魔力牽引般，一次次地在桌面流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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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簡小姐沒有來嗎？」伊莉亞在嘉蕾德坐下後，也緩緩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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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突然換了稱呼？」嘉蕾德微微挑了挑眉，心中覺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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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疏忽，今日德埃布特小姐不在，我有些失禮了。」伊莉亞垂下頭，語氣帶著歉意，卻隱含一抹若有似無的陰陽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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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蕾德聽了，停頓一會才回道：「……我想她不會介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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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更介意妳稱她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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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是否有些無禮？畢竟我和德埃布特小姐並不熟識。」伊莉亞最後一句的咬字特別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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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蕾德有些無語：「……那我多讓她來？讓妳們培養感情？」她語調稍稍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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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再好不過了。」出乎嘉蕾德意料，伊莉亞高興地接受這個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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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德埃布特小姐在，就不愁茶飲的問題了。」伊莉亞面上綻開燦爛的笑容，彷彿對此相當的期待和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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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蕾德一時不知要回些什麼，她半張開嘴後又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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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奧莉安不知不覺地遠離兩人，退到了牆邊。在僵硬的氣氛下，她低垂著頭，努力讓自己融入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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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知道殿下為什麼沒有帶簡小姐來了，她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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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蕾德端起瓷杯，於杯緣輕啜一口：「簡泡的紅茶很好喝。」她沒有直接回應伊莉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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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呢，殿下。」伊莉亞的唇角持續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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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會才剛開始序幕，嘉蕾德就已經確定了一件事——她絕對不會帶著簡見伊莉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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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配著茶點，開始閒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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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莉亞咀嚼的極慢，她優雅地細嚼慢嚥，似乎不想這麼快結束這輕鬆的下午茶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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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伊莉亞接過侍女遞來的手巾擦了擦嘴，嘉蕾德輕聲道：「維奧莉安，妳先離開吧。」她轉過頭，卻發現維奧莉安小心翼翼地站在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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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莉亞這麼可怕？她默默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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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奧莉安緊張地抬起頭：「是的，殿下。」隨後她迅速邁著碎步移動到門前，像是巴不得離開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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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嘉蕾德出聲，伊莉亞也吩咐一旁的侍女先行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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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剩下兩個人，一名優雅淡定地品茗，一名卻一掃先前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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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莉亞緊咬著唇，她垂眸，不敢看向嘉蕾德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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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取出一疊報告：「殿下，這是我……委人調查後的結果。」她話語變得斷斷續續，不比先前的伶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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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妳，伊莉亞。」嘉蕾德輕輕接過，並回以伊莉亞柔和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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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幫助到您，是我的榮幸。」伊莉亞再次羞赧地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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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後，繼續說道：「您托我查薩利尼亞的那戶人家，我們確實有查到一名符合您描述——金髮橘紅色眼眸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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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在十幾年前便失蹤了，我們查不到她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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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那戶人家似乎只有她一人，並沒有任何撫養她的成人。」伊莉亞說完後，垂下頭，透過餘光悄悄觀察嘉蕾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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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妳了。」嘉蕾德面無波瀾，她一邊聽著伊莉亞的報告，一邊翻閱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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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和夢中不同呢……夢裡赫絲莉特曾被一名魔法師收養，並且她一直待在薩利尼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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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夢所述的未來是假的嗎？還是夢中的赫絲莉特，在未來用了某些手段，使眾人看見她的經歷是如此？嘉蕾德摸不著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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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為什麼我如此輕易地開始相信夢境內容就是現實呢？突然意識到這點的嘉蕾德心中冒出幾絲恐懼與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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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因為部分情景過於真實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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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的！我很高興能幫到您。」伊莉亞有些慌張地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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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聲音的嘉蕾德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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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您讓我查的另一件兇殺案……」伊莉亞見嘉蕾德翻到了後面幾頁，她聲音愈發細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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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妳說吧。」嘉蕾德瞧見部分內容後，眉心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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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艾琳娜曾是宮中的侍女，但在十七年前因不明原因離開皇宮。而且她的長相……和已故的坎貝爾公爵十分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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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蕾德翻了幾頁，看見了艾琳娜的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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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貌的確像，但氣質絲毫不同。嘉蕾德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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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微笑著，渾身散發著柔和的氣息，與浴血戰場的公爵的凌厲氣勢是兩種極端。嘉蕾德回想起自己曾看過的坎貝爾公爵畫像，以及這些年人們對帝國戰神的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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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陛下看上她……也讓她的下場如此淒慘。嘉蕾德讀完死因一欄後，她有些不忍地別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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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離開首都，隱姓埋名躲藏在坎貝爾家族的領地內，一年後被殘忍殺害，並且她似乎還有名一、兩歲孩子。」伊莉亞聲音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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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聲開口：「……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以目前查到的資訊，似乎都指向了先皇后大人……」到了最後，她的聲音微弱到幾乎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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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前句，伊莉亞又急忙補充道：「但是我們後來再度細查，發現此事也有太后大人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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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我們所查到的，先皇后大人殺害艾琳娜的原因……是嫉妒她受到陛下的喜愛，以及她懷上了孩子……」她嗓音細若蚊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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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莉亞不敢抬眸看嘉蕾德的神色，她立刻接著道：「可是，艾琳娜死時是十月，當時的先皇后大人染上了重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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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皇后殺害艾琳娜的可能性幾乎為零，倒是太后更有可能，但是，為什麼呢？為了保住皇室的名聲嗎？嘉蕾德思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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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可能，畢竟坎貝爾公爵是受眾人崇拜的帝國將星，並且也是陛下尚未登基時的皇子妃。若此事被揭發，輿論風波定然不小。當時坎貝爾公爵才剛壯烈犧牲，至少表面上，皇室與部分貴族得表示哀悼與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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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先皇后再一個月後也逝世了，栽贓給一名已逝之人，那人也無法從冥府來伸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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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或許是太后嫁禍給先皇后的？」嘉蕾德做出猜測，她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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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是如此，我願意替您繼續調查，但還需要些時日。」伊莉亞抬起頭，凝視著嘉蕾德那如夜晚高懸的雙月的異色瞳道。話音落下，她快速移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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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妳，伊莉亞。」嘉蕾德鄭重地道，「妳幫了我很多，妳的能力也十分出眾。」她朝伊莉亞投以鼓勵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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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您的稱讚與肯定……但您的答謝，我實在受不起。」伊莉亞愣怔一瞬，有些受寵若驚，她手指緊抓著禮裙，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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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該試著相信自己。」嘉蕾德輕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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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殿下。」伊莉亞半掩眼簾，在眼中投下陰影，她眼神閃爍，嗓音中參雜著微不可察的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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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沒變呢，伊莉亞。察覺到對方語氣細微轉變的嘉蕾德心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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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抿一口伯爵茶，讓熱氣與茶香暫時掩去腦內混亂的思緒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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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啊啊啊啊半日更挑戰結束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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