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之眼 - 哭聲之井

黑暗像海水一樣，淹沒林奕的感官。他看不見、聽不到、甚至無法感受自己的呼吸，只剩下懸浮在空氣中的一種熟悉的壓迫感——像夢魘開始前一瞬的沉默。1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tJjC7fgU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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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聽見第一聲哭泣。

那是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帶著濕潤的鼻音，一下又一下，像從井底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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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個陌生的城市街角。街道被霧籠罩，霧裡有水珠懸浮、燈光扭曲，一切都像夢與現實交錯的邊緣。

地面上，有一口封起來的古井，井口用鏽蝕的鐵鍊鎖死，卻仍不停滲出水聲與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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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打開它。」

一個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是個穿著校服、眼神空洞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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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稱是「14號樣本」，也是一個曾經試圖進入潛層裂縫的觀測者。

「那口井叫做『哭聲之井』，據說是從前一位女學生跳進去後傳說才開始的。沒人能找到她的屍體，但每晚三點，那口井就會傳出她的哭聲……而每聽見一次，就會少一段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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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皺眉：「為什麼你還記得？」

「因為我把自己的名字寫在了她的日記裡……但我記不得自己的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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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邊開始出現裂痕，有什麼東西正試圖從底部爬上來。那個聲音不再只是哭泣，而是開始模仿林奕的聲音：

「我好冷啊……你為什麼不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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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一步步逼近井邊，視線中，隱約看見井底有一個身影蹲著，長髮遮住了臉，手中正拿著一本熟悉的日記本——跟他的那本，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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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聲念出筆記裡的一段：

「裂縫不只存在於都市，也存在於人與人之間的沉默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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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尖銳的尖叫劃破夜空，那女孩的頭猛地抬起，竟是林奕自己——或者說，另一個版本的林奕。

他嚇得退後一步，而井中那「他」猛地抓住井口鐵鍊，掙扎著要爬上來：

「讓我回來，我才是真正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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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是我忘記的那一段！」**林奕吼出聲，撕裂日記本最後一頁，狠狠投入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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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那間，井口炸裂，霧氣如潮水般倒卷回地底，那聲音也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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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神來，林奕已經站在裂縫的另一端。

一面鏡子靜靜立在空地中央，鏡子裡反射的，不是他，而是十三個不同的林奕——有的滿身鮮血、有的神情空洞、有的面帶微笑，唯獨沒有他此刻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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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上前，鏡面忽然碎裂。

背後，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

「你還記得第一個問題嗎？」

「什麼問題？」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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