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間第一部[風雲漸起] - 第七章

第七章先走一步/拜師

正午時分，烈日直射，絕情峰被炙烤得猶如鐵砧，空氣沉悶得像是厚重棉布壓在胸口。高峰本該涼爽，今日卻熱得異常，連風都像被曬熔，半點不動，死寂得讓人喘不過氣來。這片天地，彷彿正為一場血與火的風暴，提前點燃。

柳輸醜站在石塊上，懶洋洋地撐著腰，心情卻糟透了。

他堂堂西域大宗師，舉世皆驚的柳魔頭，竟在這裡被當成背景板？五凶圍攻？笑話！他才使了一成功夫罷了，純粹是懶得打。但偏偏金王與三位皇子在那兒自顧自地談論什麼登基稱帝、改制開國，全然無視他的存在，像他是個敗軍之將般。

「真是……悶得要死。」

他一邊嘀咕，一邊不雅地挖了挖鼻孔，隨即輕輕一彈。

那小小的一粒鼻屎，無聲無息地飛出，擦著空氣，精準無比地落在金王眉心。

金王他正興奮的談著自己登基後要做甚麼甚麼改革：「……等朕登基之後，第一件事就是——」

「砰——！」

他話未說完，整個人忽然如遭雷擊，轟然倒飛，像是破布般從懸崖上滾落出去，一口氣滾出幾里外，地面被拖出一道深痕。

全場死寂。

悄然無聲地，金王被這位大宗師氣憤之下所彈出的鼻屎震出了幾里之外，眾人除了震驚之外，更多的是暗中鄙夷，心道你竟被剛剛被打的如此狼狽之人的鼻屎震成這樣，哈哈，可笑。

三位皇子瞠目結舌，五凶嘴角抽搐，連紅砂蛇姬都差點笑出聲。不過誰也沒料到，這位剛剛才被打得滿臉灰的老怪人，隨手一彈，竟能把金王震飛。更荒唐的是——那是一粒鼻屎！

不少人心中同時泛起同一句話：荒唐！可笑！太他娘的解氣了！

柳輸醜打了個哈欠，彈完鼻屎只覺胸中鬱氣盡消，神清氣爽，於是伸伸懶腰，道：「老子先走一步啦，這鳥地方，一股子權貴酸臭味兒，聞著難受。」

他轉身就走，臉上帶著神氣的痞笑。

而金王摔得鼻青臉腫，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爬起，滿臉羞怒，大吼：「快！快把他給我殺了！」

五凶相視一眼，神色各異，但仍默默抽刀上前。他們雖輕視柳輸醜那不正經的模樣，卻也知此人名號響徹西域，從不按常理出牌，動手絕不容小覷。

然而，柳輸醜渾不在意，只是一個翻身，風般閃過蛇姬身邊，還不忘伸手摸了她臉蛋一下，輕笑道：「姑娘皮膚不錯，記下啦！」

說完身形一晃，竟已遠去數丈，五凶連衣角都沒碰著。

……

另一邊，柳譽與喬萬峰正沿著山徑緩緩行來，見柳輸醜大搖大擺走來，身後幾個殺氣騰騰的人卻愣在原地，兩人不禁莞爾。

柳輸醜皺眉：「范然那小子怎麼還沒到？媽的，該不會迷路了吧！」

柳譽臉一沉：「爹，孩兒說過了，不喜歡你罵髒話。」

柳輸醜一窘，立刻收斂語氣：「是是是，不說了不說了。」

柳譽在一塊大石上坐下，語氣平靜：「剛剛發生了何事?怎麼這麼久才回來？」

柳輸醜倒也不裝，直接躺平：「沒什麼大事，只是看了場亂哄哄的戲罷了。」

忽聽喬萬峰叫道:「有人來啦!」

三人往他手指指的地方看去，只見一人正急速往這兒衝來，卻不是范然是誰，他從山的另一頭跑來，和柳譽是截然不同的方向，只聽他道:「柳前輩，抱歉讓你老人家久等了!」

柳輸醜笑道:「沒事!咱們趕緊來拜師吧!剛剛另一頭發生了些事，耽誤了時間，沒事，現在時間還來得及!嘿嘿.....」

柳輸醜咧嘴一笑：「沒事沒事，正好，咱們這就來拜師吧。嘿嘿……剛剛那邊出了點小插曲，耽擱了點時間。不過現在，還來得及。」

范然聞言一愣：「出了什麼事？」

柳輸醜隨口回道：「也沒什麼，就是那個什麼金王要造反，說要推翻什麼狗屁玄皇……哎呦，我又說髒話了。」

范然臉色大變：「金王？你說的是……那位失蹤多年的……金王？！」

他臉上的驚訝之色，竟勝過剛才狂奔上山的疲憊。

柳輸醜翻了翻白眼，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不然你以為？他剛剛還在說什麼‘改天換日’，‘重鑄乾坤’咧，結果被我彈個鼻屎震飛出去了，嘖，也不怎麼樣。」

范然張了張嘴，一句話卡在喉嚨裡，腦子裡的各種東西有些轉不太過來，忽然他明白一件事：金王要回來起兵造反!

喬萬峰聽得頭皮發麻，小聲道：「那我們現在還……還拜師嗎？」

柳輸醜伸手一把把他按回石頭上，罵道：「廢話！更要拜！老子的兒子若真不被范然這小子教幾手厲害的，回頭這天下變了，你們還不都成刀下魂了？」

范然向柳輸醜道:「前輩請稍微等一下，晚輩必須到另一邊看看情形如何。」

柳輸醜吐了一口痰，道:「甚麼晚輩還是前輩的?聽不懂!而且啊!那沒什麼好看的啦!指不是些白癡再扮家家酒罷了。」

范然道:「晚輩得去看看，這可能會攸關天下人的性命!」

此時太陽似乎是感覺到了甚麼不對勁，竟收斂了起來。

是的，大宗師一生起氣來，竟是能讓人間萬物皆感到恐懼。

柳輸醜道:「我說你這小子怎麼這樣，如此的不聽話!」

范然雖然害怕，但這可是十分重要的問題，不能就如此退縮!

下定了決心，便行動!

風伯，也是如此。

范然話音未落，便轉身就欲奔向絕情峰的另一側。

柳輸醜一瞧，哪裡肯讓？腳下一滑，身形倏地一閃，竟比范然還快半步，直接擋在他面前，雙手叉腰，像個潑婦一樣怒道：「臭小子！我孩兒拜師都還沒拜，就想往外跑？你當我柳輸醜是擺設嗎？」

范然一愣，急道：「柳前輩，事情緊急，那邊若真是金王舉事，若讓他得逞，後果不堪設想！」

柳輸醜冷哼一聲，側身擋道：「我都說了是幾個白癡扮家家酒！一群人玩過家家也會出人命？還不如你乖乖把這拜師禮拜了，改日教你一招‘飛鼻功’，保你將來鼻屎也能開山裂石，天下無敵！」

說完還真就用指頭撓了撓鼻孔，作勢要再彈一粒。

范然額角跳了一下，強忍怒火：「前輩，您神功蓋世，晚輩自知萬萬不如，但若天下蒼生因我的猶豫而遭劫，那我范然——寧願一死，也絕不退讓！」

話一說完，人已疾衝而出，氣勢如劍，目光如炬。

柳輸醜冷笑：「哼，小崽子，這點火氣我還真有點喜歡。那你就追得過我再說吧！」

說罷他腳下一點，竟比范然更快一步，飄然飛出。

「喂你讓開——」

「嘿嘿，你追不上我啊～」

范然腳步不停，身法如電，而柳輸醜則像個老頑童一般，不急不緩，偏偏每次都卡在他前面一步，像是戲弄一樣。

兩人一前一後在山崖間疾掠，如同兩道閃電盤旋纏繞。柳輸醜腳步看似隨意，卻每每準確無比地擋在范然面前；范然數次試圖繞過，甚至翻牆越岩，都被柳輸醜嬉笑著攔下來。

喬萬峰與柳譽站在原地看得眼花繚亂。

「喬兄……我看我爹今天好像是真閒到發慌了。」柳譽無奈搖頭。

「不是像，是真的……」

柳譽渾然沒注意到自己竟將喬萬峰叫成喬兄，倒是喬萬峰偷偷地笑了一下。

但沒過多久，柳輸醜突然眉頭一皺，笑意一收，輕聲道：「咦……那股氣……咦咦咦……真搞大了？」

就在這一瞬，他突然身形一偏，讓出一條路來。

范然猝不及防，竟是衝破柳輸醜的封鎖，一躍躍過山巔，落往另一側。

柳輸醜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嘖，這小子的運氣真是……罷了罷了，別真出人命……我還得幫他收屍去。」

說完，他又閃了閃身影，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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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然躍下絕情峰另一側，腳步落地之際，四周卻異常冷清，竟然毫無一人影蹤。

他愣了一下，放慢腳步，目光警覺地掃視四周。灰塵輕輕飄揚，風似乎比剛才更冷，帶著一絲詭異的沉寂。

「奇怪，怎麼會沒人？」范然心中疑惑，腳步卻未曾停歇。

他沿著山路往前探查，耳邊只聽見自己的呼吸與衣袂摩擦的聲音，甚至連鳥鳴也消失不見，空氣像被凍結了。

忽然，范然停下腳步，目光定格在前方一個被烈日曬得裂開的石壁上。一大攤血跡，而且是才剛剛撒過的。

他猛地轉身，遠處一道身影閃過，正是柳輸醜。

柳輸醜緩緩走來，神色複雜，嘴角帶著一抹難得的嚴肅。

「沒料到……金王和五凶全撤了，留下這空空蕩蕩的場面。」

「不，不是他們撤走了，而是有人剛剛來過並把他們趕走.....或是殺了。」

柳輸醜在他腦袋瓜裡想了想，道:「而且這段時間很短，代表對方下手十分迅速，嗯，他還把屍體清理掉，哼哼!」

忽然柳輸醜眼睛一直，像是發現了甚麼東西，往那一大片樹林跑，邊跑邊叫道:「快點回去，我兒子在等著你拜師呢!」

范然愣了愣，他道是不知道那兒有甚麼，但不知為何，他又覺得事態沒那麼嚴重。

范然站在原地，望著柳輸醜奔向林中的背影，腦中還在消化剛剛那句話：

「快點回去，我兒子在等著你拜師呢！」

這話像一把鐵錘，敲醒了他。

范然匆匆折返回到石塊所在。

此時正午將過，山風終於動了，帶著些微熱氣吹拂過岩壁與松林，像是天地間也知曉接下來這場儀式非比尋常，正屏氣凝神，靜待其成。

柳譽與喬萬峰早已立在石下，神情肅然，與方才打趣調侃時截然不同。

范然剛踏上石前，柳譽便已一步踏前，拱手抱拳，朗聲開口：

「范然大俠，柳譽請求拜您為師，願終生以弟子之禮待之，求您收我！」

范然沉默片刻，然後緩緩點頭：「我不會教你如何取巧，只會教你如何不負初心。你若願學，我便敢收。」

柳譽一聽，立刻俯身下拜。

一拜，拜的是慧眼識人，願得真師指引前路。1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zt7nHr2v1
二拜，拜的是天地為證，許下傳承之誓。1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ca7jcWW1U
三拜，拜的是未來逆風而行，生死無悔。

「弟子柳譽，拜見師尊。」

范然伸手虛扶，卻沒真扶起，只是低聲道：「起來吧，從今往後，我便是你師。」

就在這莊嚴氣氛下，忽聽一旁傳來撓頭聲：

「那個……我也要拜。」

眾人一看，是喬萬峰。

柳譽嘆了口氣，心道我倒是忘記了你，搖了搖頭。

喬萬峰不理，只是拜了三拜，聲音鏗鏘：

「弟子喬萬峰，拜見師父！」

柳譽一時說不出話來，只能尷尬地望向范然。

范然笑道：「你若收他，我便是他師祖。可別讓你師父丟臉。」

柳譽咬了咬牙：「好，那我就收了你！但你得聽我話，若敢胡來，我可不客氣！」

喬萬峰抬頭笑道：「遵命，師父！」

柳譽忽然感到不對勁，奇怪，我老子呢?

他問了問范然，他向二人解釋他也不知道，不過柳譽倒是不擔心他爸會出甚麼事，他爸可是大宗師啊!

只不過可惜他白等了。

拜師畢，三人決議共同到范然住所暫居，於是幾人便啟程往那兒去了。而蘇錦倒是不怎麼介意家裡多了幾個人，邊抱著那白白胖胖的小嬰兒邊向他們道:「快進來，把這當自己家，別客氣啊!」

這一教便是幾年，其實柳譽也並不認真在教喬萬峰，隨便教幾招最基本的便草草交差過去了，但這傻大哥倒也不抱怨，還是笑嘻嘻的那張臉，也不知他是真高興還是裝出來的，又或者，他實在是太傻了?

不管是何者，柳譽現在倒是能專心學范然授給他的風伯之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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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陽光穿透林間稀疏的枝葉，投下斑駁的光影。范然與柳譽站在一處空曠石臺，微風輕拂，帶動草葉沙沙作響，彷彿天地間萬物都屏息靜氣。

范然微微收氣，凝視柳譽，語氣沉穩道：「武功非純技巧，乃心法與身法合一。你先學會呼吸調節，將氣沉丹田，心如止水。」

柳譽深吸一口氣，跟著范然緩緩吐出，感覺丹田內氣流渾厚如江河湧動。

范然示範一招「風捲殘雲」步法，腳步輕盈卻帶勁，身形若風起雲湧，迅疾又不失穩健。1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HOHuwdri5
「你看，步法如風，出招如雷。掌力貫穿指尖，拳勢方圓有度。」范然一拳轟出，空氣似被劈開，震得石塊微微顫動。

柳譽目不轉睛地模仿，

剛開始步伐踉蹌，拳勁稚嫩，但每一次出拳，眼中都燃起鬥志的火光。

范然點頭微笑：「好，勤練不懈，武道自明。切記，武學最高境界，是‘以心驅氣，以氣運身，以身達道’。」

柳譽沉聲應道：「弟子明白，師尊教誨，終生不忘。」

兩人身影隨著風起舞，劍拔弩張的武學火花在空中閃耀，這不僅是招式的傳授，更是精神與意志的傳承。

范然深吸一口氣，站在一處林間空地，陽光透過樹葉斑駁地灑在他的身上。四周寂靜，只聽得見遠處偶爾的鳥鳴與微風拂過枝葉的沙沙聲。

「柳譽，武功的根基在於內功心法，這內功心法不是單純的招式，而是要將天地之氣引入體內，凝聚丹田，穩固根基，方能出奇制勝。」范然語氣沉穩，目光深遠。

柳譽站在一旁，額頭微微滲出汗珠，認真地聽著，雙手緊握，生怕錯過半點。

范然示意他坐下，雙腿盤膝而坐，緩緩閉上雙眼，「先來學呼吸法。呼吸要深、慢、勻，氣要沉到丹田，心神要如止水，不能有絲毫雜念。」

柳譽照做，深吸一口氣，卻總是忍不住急促地喘息，眼角流出一絲不耐。

范然忍俊不禁，輕笑道：「你這氣息像吹滅的燭火，要學會調控，才能聚氣成山，不至於散亂如風中落葉。」

柳譽咬牙，嘗試放慢呼吸，漸漸感覺胸口內有股暖流聚攏起來，彷彿一團柔和的火焰在燃燒。

「很好，這才開始有感覺。」范然點點頭，目光中帶著幾分欣慰。

「師尊，我總感覺氣還是不夠穩定，時而湧上來，時而散去，怎麼辦？」柳譽問。

范然神色嚴肅，「這叫‘氣機不定’，練內功時的常見問題。你要學會‘以心駕氣’，心念要引導氣的流動，而非任由氣漂浮。」

他拍了拍柳譽的肩膀，笑著說：「別急，這就像調琴弦，要耐心調到剛好音準。」

柳譽聽罷，也忍不住笑了出來，氣氛一下子輕鬆了許多。

正在這時，一聲清脆的鼻彈聲忽然響起，范然揚起眉毛，笑道：「看來你還得先練練‘飛鼻功’，否則怎敢擔當大俠？」

柳譽瞪他一眼，「師尊你這是打擊我自信！」

范然哈哈大笑，揉了揉柳譽的頭髮，「好好練，我看你遲早能把鼻屎彈得比柳前輩還遠。」

兩人笑鬧間，范然忽然轉為正色，低聲說道：「說起來，最近玄皇宮裡不太平，有密探在外遊走，似乎在尋找什麼重要的東西。這世道，武功強大固然重要，但情報更是關鍵。」

柳譽目光閃動，「師尊，我是否也該學些暗探之術？」

范然點頭，「沒錯，武功和情報是兩把劍，雙劍合璧，才能在江湖中立於不敗。」

他拍拍柳譽肩膀，「走，我帶你去一處密林，邊練邊教你察言觀色的技巧。」

兩人邊走邊談，林間光影斑駁，武學與江湖風雲緊緊交織，這是一場關乎身心與智慧的修煉，也是江湖命運的序幕。

范然帶著柳譽穿過一片蒼翠的松林，林間的空氣清新而略帶涼意。陽光從針葉間隙隙透下，灑在腳下的落葉上，泛著點點金光。兩人腳步輕快，范然偶爾伸手拂過樹幹，目光銳利如鷹。

「柳譽，修煉內功，氣的凝聚只是第一步，身法的靈動才是江湖立足之本。」范然語氣深沉，「身體若如舟，氣即是水。水穩舟穩，水亂舟傾。」

柳譽聽罷，點頭如捣蒜，恍然明白師尊用意。范然從懷中取出一根細長竹竿，長約三尺，表面光滑，頂端微微彎曲。

「這是‘步桿’。」范然將竹竿遞給柳譽，「用它輔助練習步伐與身形的轉換。身法訓練，非但要穩重，還要靈活。」

柳譽握住竹竿，沉重感立刻傳入手心。他嘗試擺動竹竿，模仿范然剛才示範的“風捲殘雲”步法。范然在旁仔細指點：「腳步不可過重，也不可輕浮，重心須隨時轉移，身體要有如流水般的柔和。」

范然身形一展，如同煙霧繚繞，瞬間閃到柳譽身側，輕聲道：「你看，動作須連貫，步伐銜接要自然，不能生硬，否則一遇突發情況，便是死路。」

柳譽咬牙學著做，起初腳步踉蹌，跌跌撞撞幾次，差點絆倒。范然卻不急不躁，笑著說：「別急，‘萬丈高樓平地起’，練功亦如此。」

柳譽這次穩住了，能感覺腳步中暗藏的力量與韻律，恍若踏出一條與天地相合的路。

「這是身法的基礎，還有更多要領，要你每日勤練。」范然從懷中掏出一張薄薄羊皮紙，上面繪著細密的腳步圖示。

「這叫‘步影圖’，每一腳步都標記了重心轉移與方向變化，還有呼吸配合要點。」范然嚴肅地說。

柳譽細細端詳，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師尊，這些步法難度不小，但若能練成，必能擺脫敵人追擊。」

范然笑了：「正是如此，江湖行走，身法如風，無影無蹤，敵人找你不到，勝利就有七成把握。」

忽然一聲清脆的鳥鳴打破寧靜，兩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只翠綠的鳥兒在枝頭跳躍，似乎也在聽他們談武。

范然拍拍柳譽的肩膀，「練功不光是死記硬背，還要有心有意，與天地共鳴。」

柳譽深吸一口氣，感受到周圍的自然氣息仿佛也在和自己共振，心中波瀾起伏。

「師尊，我想問，這武功與江湖的恩怨有何關聯？」

范然眼中閃過一絲滄桑，「江湖，不只是武力的較量，更是人心的博弈。你強，敵人不敢動你；你弱，連身邊的人都保不住。」

「這些年玄皇宮裡的陰謀，也正因這人心的變化而生。只有武功與智慧兼備，才能在這紛亂中立於不敗。」

兩人繼續沿林間小徑前行，范然開始講述過去在玄皇宮中探查的種種蹊蹺：密探神秘失蹤、皇室秘令泄露，還有暗中結黨營私的勢力。

柳譽聽得入神，愈發感受到這武學之路的艱難與重要。

他們來到一處小溪旁，范然示意柳譽站定。

「接下來練習‘水月步’，這身法要求如水般流動，柔而不滯。」范然示範幾個輕盈的步伐，腳尖點地，輕如飛燕。

柳譽照做，初時步伐仍舊有些笨拙，但在范然的反覆指點下，漸漸能感受到那股飄逸的韻律。

練功之餘，范然又講起自己曾用這步法逃脫追殺的驚險經歷，引得柳譽忍俊不禁。

「師尊，這步法果然不簡單，我倒是想先學會如何飛檐走壁，到時候爬山涉水，沒有人能追得上我！」

范然搖頭苦笑，「你這小子，嘴上功夫倒是練得快。學武，心法、身法都要修煉透徹，才能不負江湖上的一切。」

兩人又在溪邊盤膝調息，氣息與水流交融，天地間似乎多了一層靈動的氣息。

正當柳譽漸入佳境時，一陣風聲驟起，林間葉片簌簌作響。

范然眉頭一皺，低聲道：「有動靜，可能有人在監視。」

柳譽立刻警覺，緊握竹竿，眼神銳利。

范然輕聲說：「江湖凶險，既要練武，也要有察覺四周的能力。」

兩人悄然隱入樹影，觀察前方動靜。

不遠處，兩名黑衣人迅速穿過樹叢，談話聲隱約傳來。

「師尊，怎麼辦？」

范然淡然道：「先別驚動他們，我們先聽聽，看能否獲得情報。」

柳譽屏息凝神，耳朵豎起。

黑衣人談論的內容讓他們心頭一緊：玄皇宮中密令外洩，內部有人計劃謀反，並提到了某個神秘“暗器”。

范然低聲道：「這暗器來頭不小，恐怕是為了翻盤的大殺器。咱們得盡快查清，不能讓這場禍亂擴大。」

柳譽握緊竹竿，心中決定：無論如何，定要將師尊所授武藝練到極致，才能在這江湖波濤中保護自己和親人。

風吹過林間，兩人身形漸漸隱沒在晨霧中，江湖風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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