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西域的皇帝 中原的皇帝 一個樣
中原通往西域的道路,遠比地圖上顯示的遙遠得多。荒山峭壁,懸崖深谷交錯縱橫,狂風呼嘯之時,似乎能將任何生靈從峭壁上吹落,深淵的黑暗吞沒一切。
荒漠之中,風沙突如其來,遮天蔽日,卷起無數細小的沙粒,宛如無數利箭,將一切行跡抹去。狂風裡,方向感被徹底剝奪,迷失之人往往再無返回之路。
沿途水源稀少,乾涸的泉眼和毒蟲盤踞的野果叢,使得食物和水都成了奢望。稍有不慎,便會中毒或因口渴而昏厥,生死懸於一線。
荒野夜晚,黑暗吞噬一切,狼群低吼、豹影閃動、猛獸潛伏,寂靜中只要一絲聲響,便可能引來致命攻擊。
天氣更是難以預料,高山與戈壁間暴雨、冰雹、雷電時常突襲,泥濘與洪水阻斷前路,行路艱難,甚至有被困山谷、被暴雨吞沒的危險。
此外,荒道之上,山賊、強盜和各類匪徒時常伏擊旅人,或以騙術、或以埋伏奪取財物,甚至不留活口,旅途中的每一段險路都暗藏致命威脅。
這條路,危機重重,荒涼而險惡,無論白晝黑夜,危險如影隨形,稍有疏忽便可能葬身於這片遼闊而冷酷的荒野之中。
然而有些人民卻為了生活而不得已行走在這條大路上,除了剛剛所言的強盜,還有遠行的商人,他們肩負中原絲綢、瓷器、香料等貨物,長途跋涉,駱駝隊踏過滾燙沙地與險峻山路,稍有不慎,貨物與性命都可能一夕化為烏有。
還有朝廷的使節與信使,攜帶國書與密信,無論風霜暴雨,還是荒野猛獸,必須準時將消息送達西域。每一步都可能遭遇山洪、崩塌的岩石或匪徒伏擊,他們的使命使得這條危險之路不得不一次次被踏過。
偶爾,也有探險者、學者或尋寶者,為了稀有的藥材、奇珍異寶或未知的動植物,冒著風沙、猛獸與盜賊的威脅,孤身深入荒野。他們的步伐雖小心翼翼,卻總免不了被自然的險惡考驗,甚至可能永遠消失在這片冷酷的土地之中。
此外,還有走私者和非法貿易者,他們暗中攜帶貴重或禁運之物,避開官府巡查,夜行於荒道深處,冒著被盜賊、猛獸甚至惡劣天候吞噬的風險。對他們而言,這條路既是利益之源,也可能是絕境之門。
這條通往西域的大路,不僅承載著商貿與使命,也承載著無數人的夢想、秘密與希望。然而,它的每一寸土地都充滿危機,荒野的險惡如影隨形,讓每一個踏上這條路的人都必須用膽識與智慧換取生存的機會。
現在這條路上又有兩個不怕死的人正行走在上頭,一個身上的黑衣黑布將自己包裹得緊緊的,在如此炙樂的天氣之下穿成這樣,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遮太陽。
然而此人的理由很簡單,他只是為了遮住自己的容貌。
另一人頭上戴著頂斗笠,但面對如此強烈的太陽,他還是忍不住用手擋住陽光。
這時那戴斗笠的人問那黑衣人道:「那姑娘送回去了嗎?」
黑衣人用十分冷淡的語氣答道:「回了。」
其實一路上這黑衣人都沒講過甚麼話,眼神也十分冷淡,但其實他的心神從未放鬆過,這條路上的一草一木他都沒有放下對它們的警惕,事實上,不論動靜多大,都瞞不過這位黑衣人。
不過在他旁邊的柳譽卻是十分疲累,前些年從西域來中原時也是走這條路,但他們那時是去玩的,心神十分放鬆,走累了便可以停下來休息,而且還有個柳輸醜在他旁邊,有了這位最瘋癲的大宗師的嘴巴,為他們這段路程帶來了無窮的歡愉,但此刻身邊只有這位甚麼話也不肯說的木頭大哥,柳譽實在是悶的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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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又過了幾天,兩人眼前終於出現了西方王國的影子,路上的行人也漸漸多了,當然啦,他們大部分都是商人。
一路無話,嗯,自然無話,總之他們終於來到了西域,西域這地呢,其實和中原沒什麼差別,主要都是因為兩位皇帝的長年努力,才讓西域變得如此繁華,但是這兒的繁華,卻無法削弱東方的國運,相反的,因為這兒,中原反而能夠進、出口更多貨物,也就是說,這是兩利的情況。
西域的風景也不錯,除了天然的岩壁、沙丘與平原外,西域的景色也頗為宜人。河流蜿蜒穿過綠洲,水面在陽光下閃著微光,岸邊棕櫚樹隨風搖曳。偶爾可以看到駱駝隊停下來喝水,或者商隊在整理貨物,旅途的勞累在這片綠意中似乎得以稍稍舒緩。
沿路的城鎮和市集漸漸多了起來。各式帳篷、商鋪和攤位排列在通道兩旁,五彩繽紛。香料、絲綢、陶瓷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空氣裡帶著一種異域的熱鬧感。人來人往,商販吆喝、討價還價,行人穿梭在其中,柳譽對這些熟悉而又略帶異國風情的景象露出了輕快的神色。
黑衣人寒竹依舊默默地跟在旁邊,面色冷靜,但步伐平穩,似乎對周遭環境已有足夠掌握。他偶爾瞥一眼柳譽,見他對市集上的小玩意、街角的小販頗感興趣,也不多言,只是默默前行。柳譽見他這副樣子,不禁笑了笑,心裡覺得有些好玩,道:「你倒是一直這麼嚴肅,也不看看這兒多熱鬧。」
寒竹只是微微側了側頭,眼神中閃過一抹淡淡的意義,並未作答。柳譽倒也不介意,他拉高斗笠,欣賞著沿途的風景,偶爾停下來看看河流,或者注意到小販手裡的奇特物品。他的步伐輕快了起來,似乎旅途的疲憊在這片熟悉的西域土地上也得以釋放。
兩人沿著通道慢慢向前,市場的喧囂、河水的清澈、綠洲的樹影,都讓旅途顯得不再單調。柳譽偶爾用手撫摸水面,感受微涼,寒竹則像往常一樣,不多言,平靜地跟在身旁。兩人的默契似乎不需要太多言語,就能在這片土地上安然前行。
然而輕鬆愉快之後,柳譽便想起了此行的目的,他要去通知崑皇中原要發兵攻打過來的消息,他不想讓這些無辜純樸的民眾遭殃,他認為這並不值得且,無意義。
可是人民如此想,皇帝可不這麼想,站在高處的人的思維模式,總是和普通人不太一樣。
當柳譽吩咐寒竹先回他以前和義父居住的茅草屋先行休息後,他便一個人去見皇帝,因為他不想因為寒竹的個性而惹上無必要的麻煩,而且事實上,柳譽也很累,他十分想立刻躺上床休息一下,但良心告訴他不可以,他要立即去見皇帝,他已經想好要如何做了,若是皇帝點頭的話,那麼他便可以去和玄皇談判。
不過,他也不確定玄皇會不會點頭,因為一戰下來,西域必敗,那西域所有的一切便都是他的了,何必接受他的提議?還有,如果將西域打下來,那便只剩下北方以及南方那塊荒蕪之地了,而擁有東西方的玄皇,面對北方那位深不可測的神帝,他就更有把握可以贏了。
然後,再將南方拿下來,玄皇便真的一統天下了。
所以唯一可以拿來說服玄皇的,便只有勞民傷財四個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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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譽整裝之後,沿著綠洲旁的石道前行,越過小橋,穿過幾條小巷,終於來到西域王國的皇宮。皇宮並不如中原那般厚重,而是更多採用尖頂、拱門與鮮豔的彩繪,院內雕刻精美,水池清澈,噴泉拍打著陽光,閃著碎金般的光芒。守衛並不多,但每一位都眼神凌厲,似乎能看透每一個闖入者的心思。
柳譽深吸一口氣,走到大殿之前。大殿門口懸著金色的帷幔,帷幔後傳來低沉的鼓聲與西域特有的樂音。他通報了自己的來意,衛兵聽完後大驚失色,立即前去稟報。
迎接他的是侍衛長,一身鎧甲閃著冷光,恭聲道:「請隨我入殿,見崑皇。」
崑皇端坐於大殿中央的高台之上,身穿金黃龍袍,頭髮梳理得極好,神情威嚴而冷峻。柳譽上前行禮,心中默念計策:這場會面,他必須直言,不能拖延。
「草民柳譽,特來禮見崑皇,有要事稟告。」柳譽語氣沉穩,但目光如劍,直直穿過大殿中央的空氣。
柳譽將玄皇要發兵及他的心意一字不漏地講給崑皇聽。
崑皇揚起眉,聲音低沉而不帶任何表情:「柳譽,你可知今次西域與中原之局,並非小事?你今日所言,必須有充分理由。」
柳譽鞠躬一禮,直言不諱道:「西域即將面臨中原大軍的攻擊,若是現在防備,也無法阻止,而民眾將受浩劫。草民此來,只望崑皇明察,派草民前去和東方皇帝商談,減少百姓傷亡。」
崑皇沉默片刻,目光掃過大殿內的侍臣與華麗的地毯,語氣冷冽:「柳譽,你的好意朕明白,但西域與中原之間,政治權力和國運並非你我所能輕易左右。朕在想,此次應戰,若勝,將不再受玄皇那死東西壓制,若敗,也不過成為階下囚罷了,所以朕,要戰!」
柳譽心中一沉,但面色不變,心裡明白崑皇的態度之堅決,皇帝們的雄心大志,實非平民能比。
他知道再說下去,只會激怒對方。「草民明白,但中原若攻,災禍無可避免。若能與北方神帝協力,則或可化危為安,保全百姓性命。」
崑皇眉頭微皺,沉聲道:「北方神帝?你是說那位深不可測,掌控北疆之力的神秘皇者?」
「正是。」柳譽頷首,目光堅定:「神帝深謀遠慮,若能借其力量,西域或可免於戰火,更能保國運與人民安危。」
崑皇沉默良久,最後緩緩搖頭:「柳譽,你的心思朕已明白,但朕無法單憑你的意見行事。若想說服朕,必須得到北方神帝的支持。你需親自北上,與神帝商議,方能讓西域減少兵災還能得到勝利。」
柳譽微微一頓,心中雖然已有心理準備,但仍不可避免地感到壓力沉重。他拱手行禮,眼神中閃過一抹決然:「微臣明白,必定親往北方,說服神帝。」
崑皇揮手示意,侍臣引路離開大殿。「去吧,柳譽。此行凶險,務必謹慎。」
柳譽轉身離開大殿,深吸一口西域特有的乾燥空氣,心中暗自盤算接下來的路線和策略。北方神帝深不可測,據說掌握荒原和山脈間的所有秘密力量,想說服他動用援兵並非易事。
然而,為了西域百姓,也為了阻止中原無謂的兵戈,他別無選擇。這一次,他必須走得更遠、更險,更靠智慧與膽識去化解眼前的危機。
然後他想到,他最近怎麼一直在見皇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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