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城謊言 - 像是真的那樣

沈矢在賀璟遠家裡住了下來。沒有明說，也沒有人正式邀請——那只是雨夜之後，一連串順其自然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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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醒來，窗外的雨停了，城市被陽光曬得一乾二淨。沙發邊角那條灰藍色毛毯蓋在他身上，還有餘溫。

廚房傳來水聲與碗盤的碰撞聲，平常不過的生活聲響，卻令他感到一絲不協調。

他慢慢坐起來，腦袋一陣鈍痛，像是昨晚做了什麼夢，但醒來什麼都不記得。夢與現實交疊，他甚至一度忘了自己在哪裡。1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ZdDCo5QR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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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賀璟遠端著一碗粥走出來，笑得自然：「你醒了？我沒叫你，想讓你多睡一下。」

「……你做的？」

「試試看吧，我記得你以前不吃太油的東西。」

那句「我記得你以前」又讓沈矢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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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那碗粥，裡面放了切細的紅蘿蔔與碎雞絲，清淡卻不單調。他本能地覺得自己曾吃過——或者說，是某個模糊記憶裡曾經吃過類似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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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也常煮給我吃？」他語氣淡淡。

「……嗯。」賀璟遠低頭放湯匙的動作頓了頓，回得不快，但也沒有猶豫太久。

「原來我們以前很親近。」沈矢眼神直直望著對方。

這句話沒有懷疑的語氣，但也沒有信任。

賀璟遠沒答，只是坐下來，陪他吃早餐，像是默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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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後，沈矢站在窗邊，看著對面高樓上攀滿空調外機的牆壁。他忽然問：「七年前的事，你能告訴我多少？」

「你想知道什麼？」

「我想知道，我們到底是怎麼……斷了聯絡。」

「是你消失的。」賀璟遠語氣平靜，但下意識地握緊了手邊的水杯。

「我為什麼會失憶？」

「那場事故之後……你什麼都不記得了。」他停頓了一下，補了一句：「包括我。」

語氣不帶怨，但就是那種刻意壓下的情緒，讓人感覺到不對勁。

沈矢轉過頭：「那你為什麼不找我？」

賀璟遠一愣，像是沒料到這問題。然後他低下頭，用一種近乎自嘲的語氣說：「我找過……但你不想見我，那時候你……好像很抗拒任何關於從前的東西。我想，或許……我只是你過去生活裡不重要的一部分。」

這種說法太謹慎，太合理，卻讓人無從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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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矢望著他，不說話。他不知道要不要相信這個版本的故事，因為賀璟遠說得太像真的了。

但——

也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是早已準備好，等著他來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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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不用上班嗎？」沈矢轉移話題。

「我可以請假。」賀璟遠站起來，「我想……你現在一個人，應該不太放心我離開你。」

語氣溫柔又含著一點理所當然。

「我不需要你照顧。」沈矢的語氣冷了幾分。

「……我知道。」賀璟遠垂下眼，「但我還是想在。」

像是怕他轉身就走，又像是在補償什麼似的。

沈矢沒回應，只是走向房門口，拿起掛在牆邊的傘。

「我自己出去一趟。」

「去哪裡？我可以陪你——」

「不用。」他語氣斬釘截鐵。

賀璟遠沒再勉強，只是站在門邊，聲音壓得很低：「如果你需要什麼，打給我就好。」1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vTwa4TeE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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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鎖扣聲清脆，像是他用力劃下的一道界線。

沈矢站在公寓樓下，仰頭望著灰藍的天色，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不是為了尋回記憶而活，而是被某種陌生的故事包圍，必須演好一個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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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這是一場戲，他總得弄清楚，誰是導演，誰是說謊的人。

雨，可能又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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