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你以我之惡，得你之生 - 靜水深流

沈陌站在巷尾老舊的磚牆前，點燃了一支煙，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盤旋，模糊了他眉眼間微不可察的遲疑。

有些話到了嘴邊，終究還是咽了下去。

——那份情報，其實不止一張。

——真正能保他平安的，從不是那一頁紙。

但他沒有說。顧澈太過敏銳，任何一絲語調的異樣，足以引起他的懷疑。而這一場局，容不得絲毫破綻。

他不能讓顧澈知道，他所設下的這道「背叛」，其實是一場深思熟慮的救贖。

就像從前。

他們太熟悉彼此的手段，也太清楚對方藏得有多深。

他曾經以為這樣的關係冰冷而精確，後來才發現，真正令人心寒的，不是計算本身，而是每一次互相試探之後，那些被咬緊牙關吞回去的溫柔。

沈陌始終記得，那年冬夜的火場，顧澈在煙霧中拉住他，一言不發地將他推出火線，轉身卻把他的名字送進了監控名單。

他沒有問為什麼，也沒有報復，只是在接下來的兩個月裡，不動聲色地替顧澈清理了身後的所有痕跡。

這就是他們之間的默契——

所有的幫助，都要包裹在傷害裡，

所有的情義，都得偽裝成無情。

因為一旦被對方察覺，他們就無法再繼續這種彼此犧牲、卻又互不承認的關係。

雨水順著瓦檐滴落，砸在沈陌的肩上，他抬頭看了一眼漆黑的夜色，心中已有定數。

這場交易，將是最後一次。

唯一的條件是——誰都不能讓對方知道，他願意用命來換。

他掐滅煙，轉身離開。背影消失在濕冷的小巷裡，就像過去所有說不出口的真心，被時間一點一點地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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