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聽到這，我忍不住好奇心問：「你怎麼跟艾琳解釋？艾琳後來有留下嗎？」
「我已經忘記當初怎麼說，總之我編了一個她可以接受的理論，她才肯接受這幅畫。」
「比起你為什麼要這樣畫她，我更想知道，你怎麼對她有那麼多憤怒？」
「當憤怒像電流經過我的身體，一切就不受控，這不是我的問題。」
「我覺得你把自己形容得好像身不由己。」
「對！我確實身不由己，憤怒對我來說就像一場高燒，我會胡言亂語，頭腦混亂，衝動做出後悔莫及的事來。」
「你那時候是生病了嗎？」
「我也覺得我病了，心得了一種不治之症。艾琳如果狠心離開我，無疑就是對我宣判死刑。她是我的阿斯匹靈，你以為是我控制她，其實她在用愛與犧牲來控制我。我毆打她也是一種副作用，像身體對藥物的反抗。」
我聽了波利的話哭笑不得，很想問波利：藝術家是不是有粉飾一切的超能力啊？但為了尊重老師，這句話並沒有說出口。
另外，我也覺得波利沒有必要對我撒謊，也許他是相信自己說的話，如果不這麼說服自己，他會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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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又是沉默，波利的眼神似乎飄向很久之前的遠方，而我陷入很深的無力感（艾琳，可憐的少女啊！妳想拯救波利，但又有誰來拯救妳？莫非妳想成為耶穌，為了波利流血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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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我們喝光手上的啤酒，又向酒保點了兩杯啤酒，再叫一份雞肉串，此時我已經有七分的微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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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最後還是回來我身邊，繼續一起過日子，當然我們難免會有小打小鬧的時候，我替她畫了一百多張幅畫……也不記得有幾張，但時間真的會改變一切，她在我眼中越來越像天使，而我在她面前卻變得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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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艾琳成為了媒體的寵兒，她被時代記者譽為波利的畫中天使，身價跟著波利所畫的一幅幅作品水漲船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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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利發現艾琳不再只滿足當他的學生、模特兒，她出現微妙的變化，每天花更多時間到圖書館借小說，或是在下午參加小說家在書店辦的文學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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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次兩人獨處的美學課堂上，波利突然像想起什麼，放下手中的粉筆，一臉好奇地對著艾琳問
「艾琳，妳最近是不是對小說有點沉迷，我發現你常常手離不開小說。」
「嗯！被你發現了，我在努力寫小說。」艾琳露出俏皮的笑容
「妳想成為小說家嗎？也好，那我就可以畫妳在寫小說的摸樣，我會把你畫成一隻母狗，聞著地上的稿紙，努力找出故事的開頭和結尾，結果卻什麼也找不到的蠢樣。」波利語帶戲謔的說，說完便忍不住發出格格的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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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希望我在寫小說時，你不要看著我，讓我一個人安靜的在房間寫。」
波利臉頰微微抽動，手指像在抓癢般交纏，也像在安撫內心的不安，他語氣冷峻地說：「為什麼我不能看？難道你有那麼偉大嗎？了不起的小說家是你嗎？」
「我想花時間獨處，用寫作的筆描繪自我，只是這樣而已。」艾琳又急又氣地說。
「妳是不是覺得我把妳畫得不夠完美嗎？還是妳每天下午去文學講座，背後跟三姑六婆說我的壞話，是嗎！」
說完波利發了一頓脾氣，用不堪入耳的髒話咒駡艾琳。
這次艾琳不再退讓，她握緊拳頭，堅定地說：「我不會再讓你隨便抹殺我，我已經學會寫小說，我用文字寫自己的故事。」
波利正要發作，但他被艾琳散發的氣勢震懾，高高舉起的手掌放了下來。
「哼！我不會再畫妳了，我會找一個人取代妳。」 波利語帶恐嚇的口氣說。
「我不怕你的威脅，我也有筆可以寫自己。」
波利一把搶過艾琳手上的小說，「寫什麼破小說啊！」 說完便把小說丟進火爐裡。
「沒關係，我還可以再寫一本，瘋子。」艾琳冷冷地說。
艾琳推開了波利，從教室的前門離開，此時她的腳步輕盈，神情比過去還要自在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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