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燈街：前傳 - 第七十九章關於她的演唱會

“今天什麼日子？穿的跟公雞一樣”她損道。

“提親唄……”周曉琳溫文爾雅的笑了笑，她坐在床邊看著蔡穎木訥的表情。

“提親？！”她坐了起來，“另一只公雞呢？”

“和阿爸有事情吧他們讓我先回來了，怕你一個人在家無聊嘛。”她神經兮兮看著蔡穎的臉，“話說你和他怎樣？”

“關你屁事？！”蔡穎突然炸毛吼道，“我還沒問你，你給他電話號碼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那個時候覺得可能和林豪沒希望了但又沒不死心想著釣一釣他，哪天和他假裝從林豪面前經過我想看看林豪會是什麼表情而已”周曉琳說道。

“你還真是機關算盡。”

“對了，他曾托我幫他買個髮夾說要送人，我知道他要送給你，怎麼他沒送嗎？”

“送了，可是我一聽到是你買的我就丟了……可能他已經送給別的女孩子了吧，你以為他真是會在我這麼棵樹上吊死的人啊？聰明著呢……”

“也是也是，臨了你沒什麼話要和他說嘛？”

“不知道說什麼……曾經我問過他說你怎麼看我啊，他說我這樣的女孩子長得好看又講義氣不會嬌滴滴只知道躲在男孩子背後哭哭啼啼會和男孩子一同面對困難的誰都會喜歡。”她沒敢和周曉琳說是剛剛。

“我跟他發生了很多事情，我告訴他就當他欠我的人情好了，無數次他都說就當還我人情好了可我就是不願意我好怕哪天他還完我的人情就不記得我了，如果真有什麼話要當作臨別贈言就希望他最後能娶個像我這樣的女孩子吧，這樣他就能一直記住我了，可我又害怕他最後會娶個像我這樣的女孩，如果是像我……為什麼不可以是我？！”她抱著周曉琳的肩膀哭道。

她問周曉琳看過梁朝偉和張曼玉演的那部《花樣年華》嗎？

周曉琳笑盈盈看著她，“看過，所以我懂你們的關係……”她露出一個我懂的表情就退了出去。

她用被子蒙著頭不知道在和誰賭氣，她覺得有人在戳自己於是不耐煩罵道煩不煩呀！

她掀開被子看清了來人，其實他沒走，只是因為察覺到來人臨時藏在了衣櫃裏，她們剛剛的對話他都聽到了。

這次他們靠的非常近，感受著彼此的呼吸。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女孩，她們各有各的漂亮法。

有的眉目冰冷，像是一整季的雪水都融在了他的眼睛裏。

有的酒窩甜蜜，她笑一笑漫山遍野的風聲都要消息。

有的天生軟綿，你朝她挨過去，像碰著一團雲。

很多人都喜歡漂亮的她，因為她有些漂亮，聰明，懂事，而有的人喜歡她，只是因為看到她哭了，明白她的狼狽，便會小心翼翼提著盞小燈坐在她的旁邊把肩膀和糖果都給她

“我的愛說的很小聲吧？對不起……”她摟著裴啟吾說道

“沒關係，我湊近些聽，女孩子不用道歉”裴啟吾抱緊了她。

畢業典禮如期舉行，如火如荼。

因為年級不同，那天開幕的時候裴啟吾蹺課去了大禮堂。

他擠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之中努力眺望著偌大舞臺上渺小的人兒，希望她可以看到自己，讓她知道自己並沒有食言。

只是上半場並不是他們班級的，他看的有些打瞌睡於是中場休息的時候他便去了小賣部在咖啡機前接了一杯咖啡小口抿著。

“喂！”背後有人喊他，扭過頭便看到了蔡穎。

她並沒有穿的什麼奇裝異服只是很平常的裝束，柔順的金髮紮著兩條可愛的雙馬尾穿著件純白的長裙，臉上打著淡妝有些可愛的紅暈。

“請我喝一杯？”她問

裴啟吾投了幾塊硬幣遞給了她一杯新的咖啡。

她喝了一口兩腮鼓鼓的看上去和河豚大有徑庭似的，她只是看了一眼裴啟吾卻忍不住把口中的熱咖啡吐到他身上。

“對不起對不起！”可是她說了一半就彎著腰不停地笑。

“怎麼了？”他接過她遞來的紙巾擦擦臉其實他也想報復性吐一口咖啡到她身上，可是看著她漂亮畫著妝容的臉蛋和那身素白的長裙他還是忍住了。

她還要開口說話就被遠處的人喊走了。

裴啟吾捧著咖啡重新坐在大禮堂的位置上看著舞臺，紅色的帷幕拉開，蔡穎坐在燈光中間面前擺著一個話題，整間大禮堂黯淡無光，人們屏氣息神看著舞臺上唯一的光。

她唱了一首叫做《你是愛我的》。

她很喜歡張惠妹，房間裏有很多她的黑膠唱片，這首也是唱給台下那個人聽的。

“我要相信你是愛我的”

“我要相信你是勇敢的”

“我煩，時間是殘酷的，我怎麼等”

“我要相信你是愛我的”

“不要……當我每次唱情歌……”

情至深處，她的眼角掛上了淚，看了一眼台下渺小的人兒，他神情恍惚，飄飄然。

他一直坐在那邊直到散場，燈光徹底滅了下去，等到她終於坐到了自己身邊，鼻腔充斥著玫瑰露的時候。

路燈下，昏黃的身影並排走著，影子纏繞。

長椅上，婀娜身影翹著腿，裸露的肌膚白的亮眼。

等待的姿勢裏，人們的模樣各有不同。

她悠哉悠哉坐在長椅上，剝了一顆橘子，自己吃了一半留了一半，哼著小曲把嘴裏的核子吐出，她沒有焦慮沒有前瞻後望，因為她清楚等的那趟列車一定會來，縱使滿身塵囂，縱使山高水遠。

他舉著兩個簡筒霜淇淋從遠處出現，一個是抹茶一個是草莓，坐在了她的身邊。

她接過霜淇淋，他接過那半瓣橘子。

長椅的兩旁屹立著兩盞路燈，投射著他們的倒影，倒影裏男人的頭靠在了女人的肩上，月光爍爍，蟬鳴蕭瑟，空氣裏因風帶動了留蘭香的氣味

沒有烏雲的天空掛著一輪圓月，像夜裏初升的太陽把兩人照亮。

想歎一聲月色真美，想說一句歲月靜好。

“你喜歡過我嗎？”她很輕問，常言事不過三，這是第三次問他也是最後一次。可他沒有作聲只是靜靜靠著自己的臂膀。

“你喜歡我嗎？”

“……”

“你還喜歡我嗎？”

“……”

“你喜歡過我嗎？”

“……”

其實沒有回答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搖曳的昏黃燈影下，投射著搖曳漆黑的身影，他攬著她的腰肢一步一步走在路燈的淺影之下，漸行漸遠。

他伸手攔下一輛綠燈的的士，拉開車門和她一同坐了進去，

深夜的大街上只有為數不多還在跑夜路的的士司機在行道上行駛。

夜很深，月亮也被烏雲淹沒，整條街道被黑暗籠罩著。

車子在馬路上勻速行駛著，他們互相靠著頭，車內也如車外般漆黑看不清兩人的臉。

司機放了一首西班牙語種的爵士樂《Aquellos Ojos verde》……

在一盞路燈旁掠過時，被燈光短暫照亮了車內的場景裏那一閃而過的畫面裏兩人的手指緊緊相扣。

“好，同學們，本學期到此結束！我們下學期再次希望大家有個愉快的暑假！”老師抱著書沖台下的大夥鞠躬臨走前叮囑裴啟吾等學長學姐丟完他們的書本和試卷後掃一掃他們班級的衛生區。

其他人都歡呼雀躍提著包包陸陸續續走了出去，裴啟吾仰著頭看著天花板發呆。

“要幫忙嗎？”素芬走過來問

他沒動，對方識趣走了。

坐了一會，他站在走廊外看著樓上飄下來的紙屑，起初只是零星幾片飄飄然然，緊隨便是如暴雪般的紙碎降下，像夏季裏的一場雪。

臺灣地處亞熱帶的氣候即便在冬天也是不見雪的，他沒見過雪，那種一小塊一小塊落在掌心就化作水的東西。

他把手伸出去，紙碎便輕輕落在了他的掌心，癢癢的，不多久就握了一把碎屑變成了一個紙團。

等沒人在往下倒碎紙的時候他便握著掃把像個佝僂的老者在外面來來往往。

“雪來咯！”伴隨一聲歡呼，又有一箱被撕碎碎的紙被倒了下來，他被淹沒變成了一個雪人，通常人們做雪人的時候都會用掃帚為它做手，此時的雪人手裏握著一把掃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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