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燈街：前傳 - 第六十八章找郎中

“沒什麼就是喝大了迷糊了”裴啟吾揉揉眼睛就又接著趴下來睡覺。

隱隱約約中他感覺到臉上有那種蟻爬感，有一些稍稍的刺痛和瘙癢，大概周婷又在自己臉上畫東西了吧，他不再去睜開眼睛去制止她幼稚的行為。

眯了一會，他醒了。

周婷把臉對著他也在睡覺，講臺上的老師仍舊滔滔不絕講著課時而手舞足蹈。

裴啟吾看著周婷豬似的睡姿，臉上有道枕著手臂的紅印子，嘴邊和手邊掛著流涎，嘴角還忍不住哼了哼，那滿是少女膠原蛋白的臉蛋也隨之動了動。

裴啟吾從她的抽屜裏摸出了一些水彩筆很認真附在她臉龐惡作劇般作起畫來，一刻鐘以後，裴啟吾認真端詳著自己的佳作發出了和周婷一樣傻哼哼的笑。

周婷被尿意憋醒，擦了擦口水，直直起身走了出去，她發現路上的人都在用笑或者憋笑的表情看著自己。

“周婷呀！”素芬捂著嘴直直發笑。

“怎麼了？素芬姐”她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看著對方肆意發笑的臉。

素芬掏出一個小鏡子遞給她看，鏡中的自己被粉紅色的水彩筆劃了一個很滑稽的豬鼻子，兩腮紅彩筆畫了兩漩渦，本就有些粗的眉毛又被某人用黑筆加深。

“啊！”看到自己這副蠢樣她立馬張牙舞爪原路返回準備去找罪魁禍首算賬可看到他的時候，又突然怒氣全消，哈哈大笑。他的臉上也全是自己留下的佳作。

“笑什麼？”裴啟吾也在努力憋笑。

“你看上去像只tiger”她實在忍不住說道

“笑毛！你看上像只pig”裴啟吾回懟

於是滑稽的兩人成了迪士尼裏的兩只小動物，跳跳虎和皮傑。

後來再出現在周婷的漫畫裏的時，他們變成了一只老虎和一頭小豬。

他們的頭上標注著他們新的名字：Tiger.pei and Pig.zhou。

她畫好以後就把它藏了起來，她畫了一個很大的愛心把兩只小動物圈了起來，這次她沒有畫布景，但Tiger會小心翼翼牽著她走呀走呀，走到田野，走到叢林，走到海邊直至世界的盡頭。

靦腆的人都有一套屬於他們自己用於表達心底不能說的秘密的方法。

在一棵非常茂密的大樹下站著一位少女，樹的陰影淹沒了她的身影，她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挖開了一個小穴，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很大的膠囊把它埋了進去隨即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少女走後又來了一位失意的少年，他的神情有些恍惚，他按照先人們的方法在樹幹上挖了一個洞附在一旁小聲說著他心裏的秘密，說完握著一把土將其覆蓋，做完這些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周婷和他們都不同，她唯一的樂趣就是畫畫，開心的時候畫個朋友陪她一起分享快樂，難過的時候畫個朋友在她身旁細細安慰著她。

雖然她只是只想找個避風港逗留的流浪貓，總躲在暗處用挑逗的目光窺探著那千方百計想要掘地三尺找出自己的主人家。

可有時候看到主人家和自己飼養的寵物貓親昵時，她也會流露出羡慕又嫉妒的眼神，她也想走進陽光裏享受主人家細心地撫摸為自己打理雜亂的毛髮……可她不能，因為她是只流浪貓永遠只能躲藏在暗處窺探著。

“裴啟吾你沒朋友嗎？”她很天真地問，在她這裏，裴啟吾成了過去的蔡穎，周婷變成了裴啟吾。

“是啊……”他看了一眼周婷掛在脖子上的玉菩薩繩索，不過通常她都會把玉菩薩塞到內衣裏面估計怕被說封建迷信之類云云的。

“算命先生講我是孤星入命，我覺得非常准嘛”裴啟吾找了個唬爛的藉口告訴了她。

她像只被從魚缸裏撈起來的河豚那樣氣鼓鼓的，憋了半天才說：可是我看你每一次都和那些學姐卿卿我我的。

不久前她又看到了那個穿金戴銀的冷傲女人和他相抱

“那是玉菩薩嗎？”裴啟吾撬開話題指了指周婷脖子上的項圈繩子。

她點點頭從內衣內掏出了那個被她體溫捂熱的玉菩薩，“我爺爺去寺廟替我求來的，他說周婷呀爸爸媽媽不在身邊爺爺也年歲大了以後就由它來保佑你”她模仿的惟妙惟肖的。

裴啟吾在她叨叨完數秒以後才答她：真好。

“你要嗎？”她問道

裴啟吾搖搖頭說那是她爺爺給她的護身符像他這種孤星入命的人是不會得到菩薩保佑的。

他象徵性伸出手想去撫摸周婷的頭，她似乎也在期待只是路到半途他又放棄了。

“對不起……”他說，“有時候有點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她靜靜看著他調轉過去的背影。雖然有時候這個主人家身旁總是會圍著各種各樣的流鶯讓人覺得他像是個萬花叢中過的風流浪子。

可有時候看他又好像變得邋裏邋遢孑然一身是個連空氣都會嘲笑他很孤獨的loser。

周婷丟下一句我出去一下就起身走了。

磨磨蹭蹭她停在了高年級的教室門口，她不敢上前只踱步在犄角旮旯裏伸著脖子看，她要找個金頭髮的女孩可畢竟角落的視野有限她不能看到全部只得大著膽從角落裏走出來，對於習慣藏匿的流浪貓來說，走在光明裏是要付出極大的勇氣的。

她迎面就撞上了那個經常和裴啟吾親親抱抱的女孩，看著這只金閃閃的貓咪時流浪貓的眼眸裏被自卑侵沒，她們擦身而過可羡慕嫉妒此刻又在周婷心底翻湧。

“你找人？”詩雅停住了，周婷聞言也停住了。

“嗯嗯……”她有些語無倫次。

“誰呀？”她饒有興致打量著土裏土氣的周婷。

“她……她”

“男的他還是女的她？”

“女的……”

“長什麼樣子？”

“黃色頭髮的，看上去很拽的那種”周婷回想了半天才說可她發現自己剛說完對方的眼神就不對勁了，她看了看詩雅的捲髮松了口氣好在她不是黃頭髮不然還以為自己在說她咧

她拉著周婷走到窗戶外面指了指在看書的一個黃頭髮捲髮的女孩，“是不是找她？”

“不是不是”周婷搖搖頭。

“對吼！周曉琳雖然也染發但是起碼不會拽拽的”她想了想，“你找她幹嘛？”大概心目中的答案已然知曉不過也是。

“玫瑰姐現在可能和她男朋友出去了，你在等等吧”詩雅很嫵媚笑了笑。

“噢噢……謝謝！”周婷也笑了笑，和她擦肩走了過去。

“為什麼剛剛會感覺到那麼大的敵意呢？好像我們是情敵似的”詩雅摸了摸起來雞皮疙瘩的皮膚自言自語道，難道又是自己那個素未謀面的官僚公子哥男朋友惹下的情債讓自己去平？

可是她又否認了這個無聊想法如果真和自己有關系也不會去找玫瑰姐吧……

轉角傳來了男女的談話聲，周婷急急殺了出來。林豪愣了一下急忙看著蔡穎說他不認識這姑娘

“去你的！人家找我的”蔡穎白了對方一眼讓他先進去。

“怎麼了？”她拉著周婷去了另一邊。

“你男朋友好大只”周婷說道

“你要送你好了？”蔡穎知道她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為了裴啟吾的事來的？”面對蔡穎的單刀直入本想繞幾圈再提起的周婷也只好硬頭皮點點頭。

“他總那樣嗎？”周婷問

“不知道……我又沒和他同桌過，只是週末偶爾碰一碰面，其實我和他感情沒那麼深……怎麼？你喜歡他啊？”蔡穎笑道

“我只是想多瞭解他一下而已”周婷說道

“瞭解？如果你不喜歡他何必去瞭解他？就當他是路人甲是過客便好啊，你會去在意一個路人甲喜歡吃什麼喝什麼今天過得怎麼樣昨天晚上睡的好不好嗎？”蔡穎死死看著周婷的眼睛說道。

周婷被她說懵圈了傻傻站在她面前，像個被母親訓斥的孩童。

“五十塊”她又說

“什麼？”周婷不解

“你當我是做慈善的嗎？收集情報可是要付出代價的，五十塊錢，我便宜賣給你”蔡穎學著裴啟吾的口氣和她說道，又是挑眉又是咧嘴一副“奸商”的嘴臉。

周婷很果斷掏出五十塊錢遞給她。

蔡穎親了親那五十塊錢，“話說你有錢不去問當事人跑來問我啊？”

“我付錢了”周婷說道

“切！”蔡穎把錢塞到口袋裏和她娓娓道來了她和裴啟吾的全部，“我一直很想知道他有沒有喜歡過我，不過現在已經沒有機會知道了”蔡穎表示的很遺憾歎了口氣。

“要不要玩猜謎遊戲？”蔡穎突然問，“以前他總是喜歡和我玩這種遊戲”

“猜什麼？”周婷看著她。

“猜猜他現在在做什麼？”蔡穎斜眼看著周婷

周婷哼了一聲學著裴啟吾的樣子和他的嘴臉，模仿起他和洪詩雅見面互相擁抱的樣子，在蔡穎面前活靈活現的。

蔡穎被這個小戲精逗笑了，“你見過他這個樣子嗎？”

“很多次了！”周婷說道

“如果說只是偶爾碰到我信那是巧合，可你說很多次……你一直在暗中觀察他啊？”她笑的更肆意了。

“那能說明什麼？”周婷看著對方戲謔的表情

“你就像一只流浪貓！總喜歡藏在暗處偷看人家”蔡穎想她大概說中了，因為周婷的眼睛已經出現了變化。

“他總是學不會怎麼把門關好呐……不知不覺間就讓你給溜進來？”蔡穎的神情又變得有些落寞。

周婷也不傻看著她的表情打死她都不信，蔡穎和裴啟吾之間沒有什麼別的情愫。

“其實他和你是同類……”

周婷站在原地想著蔡穎的話幡然醒悟，其實她是錯的，錯把裴啟吾當成了主人家了。

其實他也和自己一樣，一樣不受人待見的身世，一樣的如流浪貓般的性格，躲在同樣的暗處相互試探著彼此。

也怪不得他對自己變得冷漠了原來他把被放鴿子的事情當成了拒絕他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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