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燈街：前傳 - 第五十四章冷雨夜

“我爸每天晚上必定會看一會的新聞，老毛病了……要不你先睡一會好了”最終裴啟吾先開口打破死寂，他又坐到了椅子上趴在桌上望著瓶中的茉莉花發呆，“放心好了，我不會做什麼的”

他趴在桌上閉目養神，蔡穎躺在床上裝睡她想知道裴啟吾會做什麼……她不怕他會過來動手動腳只想知道他是否會對著睡著的自己說些什麼。

等呀等呀，她真的要睡著了可坐在那一頭的人卻好像一個冥想的老僧只知念著阿彌陀佛

“好吧好吧，就算你現在過來偷偷親我一下或者摸摸我的臉也好嘛，我就當睡著了不知道好了，別坐在那邊一動不動好嗎？”蔡穎在心裏說道。

“你睡了麼？”他總是習慣這樣問，這次蔡穎沒有回他看來真的睡著了，房間裏回蕩著她勻稱的呼嚕聲。

“原來這麼漂亮的女孩也會打呼嚕”裴啟吾無聲笑了笑，他關上房間的燈準備走的時候，那只狗咬住了自己的拖鞋。

他都快要忘了房間裏還有它的存在了。

它似乎不肯放裴啟吾離開，它把小小的腦袋看向床上的人像在告訴裴啟吾你走了她咋辦啊？

裴啟吾抱起它走到蔡穎身邊，把狗放進被窩和她的主人睡在一起。

“以後你這個裴啟吾就替我陪陪她好了”裴啟吾摸了摸小狗的頭，轉身出去了。不一會屋外那嘈雜的新聞聲音也關閉了。

在一家7-11商店裏他又遇上了那個給自己麵包的女孩可是她今天卻看上去不是很開心，桌上還放著一個抹茶味麵包。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裴啟吾在她身邊挑選廉價的雨傘。

“好久不見”她神悠悠說道，像是故人重逢那般。

裴啟吾愣了一下，“你在和我說話嗎？”

“你不記得我了？上次那個給你麵包的人”她揚了揚那個綠色的麵包，“肚子餓嗎？”

“我記得你，不過我們好像在哪里見過吧？在學校麼？”裴啟吾望著她穿著那件他們學校的校服，他還聞到了很重的酒精味道。

“是嘛？”她懶洋洋回答道，她趴在桌子上不過在把臉埋進胳膊裏的時候，她把那個麵包推給了裴啟吾。

“嘿！哥們，你家樓上的那個便宜不撿，這個可不能錯過”另一個裴啟吾賤兮兮說道，“桃花運！”

“這是紙巾，我想你會需要吧”裴啟吾買了一包一毛錢的紙巾放在那個女孩的手邊，裴啟吾小時候害過眼病暫時性失眠了一段時間。

而那期間他只能用耳朵去感受這個世界，所以導致他的聽力異於常人，他很清晰聽到那個女孩在哭。

他只是個路人甲，開導她的話只適合，適合她的人。

“你叫什麼？”她露出半張梨花帶雨的臉問裴啟吾。

“裴啟吾”

“趙燕燕”

“謝謝你的紙巾”趙燕燕說道

“不客氣，謝謝你的麵包”裴啟吾拿起那個麵包走到了外面。

“我操哥們這賺啊，幾毛錢換個幾塊錢的麵包！”那個裴啟吾又說。

“曉琳姐下午要不要一起去玩？”她在電話裏問

“不啦，我約了人”周曉琳神神秘秘說道

“誰呀？”趙燕燕八卦了起來，“說嘛說嘛”

“我男朋友呀”周曉琳嬌氣說道

“真假？我還以為你是個苦行僧早就看破紅塵了？對方什麼來頭啊？說嘛說嘛”趙燕燕夾著電話笑眯眯說道。

“班長啊！”她說

趙燕燕愣了一下，“啥……啥時候的事情”她變得有些恍惚。

“是秘密啦，班長也不喜歡到處說的，不說了，我要出去了”周曉琳掛了電話。

趙燕燕回想著下午的事……

裴啟吾幫趙燕燕把她桌上的酒罐清理了，不過他發現有一罐還剩半就隨手拿去喝了。

他坐在圍欄上看著天上烏漆漆的天空，“下雨了，連月亮都看不到啊”他歎了口氣就著不太好的夜色喝起別人喝剩的酒。

本來他是想吃那個麵包的不過想到那半桶泡面估計也不頂餓吧還是留給蔡穎好了。

他站在樓下看著上方那個小窗口不知道她醒了沒，看到家裏沒人了是不是就走了呢？裴啟吾拿著那個麵包坐著電梯上了樓。

他推開那扇風塵僕僕的大門，屋內很黑，他站在房間門前許久才推開門走進去，房間裏的情景也是很黑蓋住的窗簾把這間屋子變得更暗。

在迷迷糊糊的黑影裏床上似乎坐著個人，像貓。蜷縮著身子雙手環抱住自己的大腿把臉枕在上面。

“還以為你回去了……”裴啟吾摸摸頭

少女的嘴邊儼然多出了一個堅硬的棱角，是那個麵包的包裝外殼。

“吃吧，我想你應該差不多該餓了”他說道，隨即打開了燈。

她小口吃著麵包，看上去像只啃玉米的花栗鼠。

她和她的狗一同享用著那個麵包，裴啟吾坐在靠窗的那把椅子上看著外面，這個點不會有人在晾衣服，那些曾經掛滿各色內衣的窗口如今只剩下一排排略帶繡氣的鐵柵欄。

“對了，我爸爸走了，可以回去了”裴啟吾開口說道。

“趕我走？”她把臉抬起來。

“不敢，總不能睡我這吧？我們又沒什麼”他很磕巴說道，借著微弱的光看著手裏的髮夾。

“也是……”蔡穎活動了活動筋骨抱起她的狗，裴啟吾送她去了樓下。

他們在一盞路燈下站住。

“我送送你？”裴啟吾本只想目送幾眼就回去了可真當看著她孤零零抱著小狗走在夜幕裏的時候身體又忍不住跟上去。

“做什麼？”蔡穎斜眼看著他

“沒什麼，你不是說我從來沒送過你麼？”裴啟吾接過蔡穎懷裏的狗和她並肩走著。

“手裏是什麼？”蔡穎很警惕看著裴啟吾一直提著的一個黑色袋子

“一把雨傘，剛剛我去買雨傘了”他說道。

夏季的天氣多變，本應該停了很久的雨又忽的劈裏啪啦的下了起來，越降越猛。

“幸好提著它”裴啟吾笑了笑，他撐著傘把蔡穎罩在裏面。

那把小小的傘像個小小的房子，蔡穎和裴啟吾就在房子裏躲雨，那是屬於他們的“房子”。

雨水沿著傘屋簷落在路面摔的粉碎又迅速彙聚成一條水流在路面流淌，蔡穎小心踢著那些在路面流淌的水，濺起了一層層的水花。

每一次蔡穎不小心把水踢到裴啟吾褲腿上的時候他都會轉頭看自己一眼，周而復始，很快裴啟吾的褲子就濕透了。

老舊城區的街道在這個時間段基本早已謝幕，路面上只有他們兩人在默默走著。

“你還記得我家的電話號碼嗎？”蔡穎突然停下腳步問他。

“怎麼了？”裴啟吾也隨即停下。

“沒什麼，一會到家了給我一個電話，不用講話，嗯三下就OK。”蔡穎雙手抱胸說道。

“不記得了”裴啟吾很平淡說道，“可能跑的時候紙條落在你家花園了吧？那條杜賓犬差點咬到我屁股了”裴啟吾露著很抱歉的表情說道

“沒指望你記著！”她給了裴啟吾一支筆並把自己的纖纖玉手伸出去，“你把你的號碼記在這上面吧”

她一手接過裴啟吾撐著的傘，一只手伸在裴啟吾面前，看著他用顫巍巍的手拿著筆在上面留下一串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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