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燈街：前傳 - 第三十二章國際高中（3）

“衛生委員，上來擦黑板”話音剛落，坐在最後面終日和垃圾為伴的裴啟吾起身走到講臺前，他在班級裏的存在感很低，多數人不都知道還有這號神人，只有每堂課開始前他們才會看到他一次。

當裴啟吾擦完黑板準備從一眾同學身邊經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時，從人群中突然伸出一只腳將他絆倒，在裴啟吾倒下的瞬間四周頓時哄堂大笑。

換作正常人來說他一定會又羞又惱地看看是那個不長眼的傢伙，但裴啟吾只是很狼狽站了起來準備跟對方講一句對不起。

“對不……”他的話停在口中。

“沒關係！”蔡穎笑了笑說道。

望著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裴啟吾低沉了頭。

那笑恰似一塊被擲進他一潭死水的生活裏的一塊石子。

那石子在平靜的湖面激起了一層層漣漪。

這種感覺，就連在孫妍希的身上都不曾有過。

裴啟吾咬著嘴唇站了起來，在老師的一聲聲安靜中他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蔡穎扭頭看了看最末尾那個已經看不到頭的人，她想是不是自己太過分了些呢？

“班長，你會不會做的太過分了吧？”蔡穎的小跟班湊上來問道，“雖然我對他沒什麼好感但是他剛剛那副表情真的蠻可憐的耶”

“是……是嗎？我才不管”蔡穎嘴上雖這麼講，但心裏卻不禁發起毛毛來，她回憶起剛剛裴啟吾的表情來，那滿是悲傷的眼神配著那副永遠不會有笑容的臉，蔡穎覺得自己看向他的時候好像站在一方洞穴前，望著那個漆黑不見五指的無底洞一樣。

“你沒事吧？”蔡穎破天荒從前排走到了後排，她站在一旁看著男孩趴在桌子上的臉，她很討厭那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嗯～”裴啟吾懶洋洋回答了她無關緊要的問題。

蔡穎不知道要講什麼，她突然發現自己好像一個罪惡深重的人一樣。

她走了。她不知道身後會不會有一雙滿是悲傷與孤獨的眼睛注視自己。

她和林豪一樣，背靠著老爹，在老師的暗箱操作下，拿到了班長的職位。

不過又林豪不一樣的是，她在周考中以全班第一的名次堵住了所有人的嘴，而不是像林豪，用他的體格與沙包大的拳頭去堵住其他人的嘴。

她也很受愛戴，無論男女都很喜歡圍著她轉，所有女生都是她的粉絲，所有男生也仍然像國中時候那些男生一樣，都把追到她當做畢生所求的夢。

雖然男生們對她總是言聽計從，不過蔡穎卻從來沒有給過他們機會。

她在走廊上和那些愛慕著她的男生們嬉戲打鬧著，那些女孩們有的也圍在她周圍，有的和自己鐘意的男孩子趁著課間時間在操場上享受著珍稀的二人世界。

整個教室只有幾位還在寫筆記的同學和沒有朋友願意和他玩的裴啟吾。

他還趴在那兒，臉上沒有表情。

被眾人簇擁著的蔡穎瞟了裴啟吾……

下一堂課，她又看到他從最後一排走到最前面的講臺擦黑板，只不過這一次他沒有再從她的身邊經過，他穿過整個走廊從前門走到後門進去到自己的座位。

蔡穎好奇地想去看他，但熙熙攘攘的人卻把他蓋了過去，隱沒在了人群之中。

放學以後，同學們陸陸續續三五成群地離開了教室，有的上了父母駕來的豪車，在車上搖下車窗沖那群滿臉羡慕嫉妒恨的同學招手拜拜，有的雖然沒有豪車接送但坐在父親或者母親自行車的後座也能體會到屬於他們的快樂。

“班長，一起回去不？”一個女生問。

蔡穎埋著頭奮筆疾書，“你們先回去吧，我寫一些東西明天要交給老師”

女生走了，整個教室如今就剩下前排的蔡穎和後排的裴啟吾。

其實蔡穎剛剛是在騙那個女孩，她的桌子上只有一張白紙上面佈滿了各種的少女塗鴉，她這次想留下認認真真地觀察那個曾和自己同窗了三年的衛生委員。

他還在呼呼大睡，突然驚醒，揉了揉睡意惺忪的眼睛，伸了一個懶腰以後，就開始著手擺弄起那些衛生用具。

這次他從蔡穎身邊經過。

一刻鐘以後，他提著一桶水回來了。

“你還不回去嗎？”他發現了她。

“我還有一些東西要完成，你忙你的吧。”蔡穎說

他也沒有再去理會蔡穎，開始慢悠悠地用掃把掃起地板來，這是一間政府學校，班級很大，他的身影穿梭在密密麻麻的座椅之間。

又過去了一刻鐘，他挽開褲腿將那桶水推倒，他的腿上有處肉眼可見的淤青。

“需要我幫忙嗎？”她問

裴啟吾沒有回答，但蔡穎自顧自去拿起那些用具可平日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女孩哪里會搞衛生，她只會將裴啟吾弄乾淨的地方又弄髒，可他沒有任何怨言只是一遍遍重新擦拭那些髒了的地方。

潑完最後一桶水，裴啟吾提起書包準備走了。

可好巧不巧外面的天空下起了雨，他們被阻攔在了校門口。

“你腿沒事吧？”蔡穎看著那滿是淤青的肌膚，心裏發毛。

“沒事的，我習慣了”裴啟吾笑了笑，隨後他又察言觀色地向蔡穎詢問起了孫妍希的事情。

“哈？你和一個女孩在一起聊天就是為了去問另一個女孩子的事情啊？哪有這樣子的嘛！”蔡穎裝作生氣的不滿但見對方真被自己嚇住了便又換了副客氣的語調說只是和他開個玩笑而已。

“她沒考上，我查過這一屆的收錄名單，她可能去上了別的學校又或者去複讀了吧？”蔡穎托著下巴說。

“啊？我記得她成績不是挺好的麼？為什麼會沒考上？”裴啟吾有些難以置信。

像自己這樣的爛人都能上，她憑什麼不能上？

“可能是因為她的家庭吧，聽說她媽媽只是個紡織廠的小主任。”蔡穎攤攤肩膀。

“我也是很好奇為什麼能在這裏看到你，你要知道這裏可是專門供那些富家子弟上的而且你的成績也不可能被招收吧？”蔡穎對裴啟吾投來神秘的目光，難道說他隱藏了什麼不可告人的身世？

“我聽我爸說，我媽是日本的豪門世家啦，所以我也不清楚我能被選上當特招生是不是和我媽媽有關系。”裴啟吾想了很久才說。

“也許真是這樣呢？”蔡穎笑了笑，他們肩並著肩很快就走到了校門。

風把雨一絲絲吹散，打在溫熱的臉龐上涼絲絲的，青春躁動的心，砰砰直跳，金燦燦的發絲在風中搖曳著，迷離了裴啟吾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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