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好嗎？ - 通勤

隔天早上，雨晴和慢桐坐在餐桌前吃吐司夾蛋，約在半小時後，雨晴便要搭公車去上班，一種不安分的年頭在雨晴身上萌芽，她覺得有點坐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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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我搭公車通勤時，都會壓抑那種焦慮。我會不會只有去程，沒有返程？」雨晴問道

「你害怕人生無常嗎？」慢桐問。

「也是，也不是。每天都有車禍，我已經習慣忽視死亡。只要提醒家人出門小心，包包掛著平安符，就能克服那種恐懼。但是……最讓我焦慮的不是死亡。」

「那是什麼？」

「是這樣的想法，我這一生可能只有一次，沒有來生。這意味我只有一次體驗的機會，可是這個社會給我太多選擇，好像說我可以成為任何我想成為的人。但無論我選擇哪一種人生，從某些角度來看，我都可能是在浪費。」

「這讓你想換工作？」

「常常，但也只是想一想。因為我不知道──如果真的換了，會不會就回不去當初的生活？」

慢桐安靜了幾秒，接著說：「對啊。人生只有一次。即使選對或選錯，都沒有機會回頭。那是不是代表，人生本來就沒有對錯？」

雨晴沉默了片刻。

「真的嗎？」

「我也不知道，」慢桐笑了笑。「但對錯可以放下來。」

「那順便也把時間停下來。」雨晴補上這一句

「你是在拒絕長大嗎？」慢桐笑著說

她盯著手裡的咖啡杯，像是從裡面看見什麼答案。

「小時候以為長大後就會變好，但我看太多了──很多人只是變得又老又壞。不是心壞掉，就是身體。」她笑了起來，那笑聲裡有點乾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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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桐也笑了：「妳很清醒喔～」

「我大部分時候很迷糊。只是知道，有時候得假裝沒看見，不然怎麼活下去？」

「你什麼時候會假裝看不見？」

「日常的許多瞬間。」她說。「當我看見路邊的乞丐，暗巷裡的強暴，戰火下的傷兵……我不看新聞，但新聞總會遇見我。總在不經意之間，看見別人的不幸。可能是我直覺太敏感，但我卻無能為力。」

慢桐輕聲問：「那我們還能怎麼做？」

她望著遠方，一會兒才開口：「去隱居吧。把世界隔離在外，世道太亂了，那就搬去台東的海岸線。」

「然後呢？」

「藍天當棉被，海灘變床單，好好睡一場覺。不用趕上班，沒有主管的訊息，沒有誰拜訪，一個人無憂無慮。」

「這樣的日子……要怎麼賺錢維持？」

她笑了一下，輕輕說：「醒來的時候再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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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居是吧！真有格調，但又可以躲多久呢？」

熟悉的輕佻又嘲諷的聲音再次傳來。

雨晴猛然回頭，卻空無一人，她冷笑一聲，拿起手機備忘錄，又寫下一段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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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宇，一隻有理想的貓，他會叫醒裝睡的人起床革命，他會用千里眼找到深山裡的隱士，……並發出挑戰，他的話不動聽，但他撿起被人捨棄的理想，他還有透視眼，可以看穿有人想要逃避的心思。

但是……振宇並不知道，隱居或許並不波瀾壯闊，但卻是屬於個人的溫柔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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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晴寫完後，對慢桐說：「我決定要辭職，用存下來的錢，搬到台東的海岸，重新生活。」

慢桐露出猶豫的眼神：「我尊重你的想法，可是你準備好了嗎？台東的生活機能沒有台北好，住家附近可能沒超市、醫院、郵局、電影院、百貨公司……會很不方便，而且很無聊，現在生活雖然有點苦，有點壓力，但也很便利，你也習慣這種方便，我覺得現在這樣就很好了啊！」

雨晴聽了慢桐這麼一說，心裡嘀咕，確實有點冒險。

但她忽然想到什麼，「你知道嗎……只有鬆開後的粽子，才是美味的粽子。我不想再當被綁緊的粽子，再繼續下去，我就要悶死在枯燥的工作崗位上。」

慢桐沉默了，過了幾分鐘，他才開口：「既然你已經想清楚了，那就好！」

「明天我就跟店長提辭呈。」雨晴露出勝利的笑容，異常地興奮和緊張，她是個從未冒險的乖乖牌，但自從寫小說後，她的個性似乎也被筆下的角色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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