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見見各位的刀法吧 - 等妳好起來，我們就一起去看海。

「您好，請問需要什麼服務？」

「我有預約今天5041號病房的探視。」

「我確認一下喔......林嵐先生對吧？李芷陽小姐現在正在給醫生檢查，你可能要稍等一下喔。」

「啊？她怎麼了嗎？」

「沒有沒有別緊張，只是例行檢查而已，。」

「阿......抱歉，有點太激動了。」

「沒事，我能理解。這是您的卡。」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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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李芷陽沒事後，林嵐才鬆了一口氣。

輕車熟路的走到了5041號病房，坐在廊道一側的座椅等待。

偏頭看向窗外，幾片稍黃的葉片正好被吹落，在風中旋轉、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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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要到秋天了啊。」

「到時要去哪裡拍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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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嵐放空了一會兒後，病房門上的檢查燈終於熄滅，房門也隨之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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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李芷陽她還好吧？」

「啊，先生您是病人的家屬嗎？」

「呃──是......朋友。」

「這樣啊，您的朋友目前狀況還算穩定，不用擔心。」

「是嗎，謝謝醫生。」

「不用客氣，這是我該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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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醫生離開後，林嵐輕輕的推開房門。

以白色為主基調的病房顯得冰冷生硬。

唯有一旁心電儀上跳動的線條不時發出聲響招示著自己的存在。

病床上坐著一個留著黑色長髮的少女，看著窗外發呆的她看起來如玻璃般亮麗、卻又脆弱。

然而，她黑色的瞳孔卻虛無的可怕，失去了原有的光芒；吞噬著周圍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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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嵐心中一顫。

他無法形容他的感覺。

就如同被利爪撕開、被鈍器重砸、被刀刃割傷。

現實將他的心一次次拆開重組，只為了在下一次絞碎時能輾的只剩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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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嵐──你來了還呆站在那裏幹嘛呀！快過來快過來！」

少女注意到了佇立在門邊的林嵐，眼中也終於重新出現了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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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啥......我又不會跑掉。」

「嘿嘿，因為很久沒看到你了嘛。」

「明明我前天才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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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嵐拉了張椅子在病床邊坐下，同時將手裡的牛皮紙袋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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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這夏天的所有照片。」

「哇哇哇哇哇謝謝嵐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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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李芷陽開心的接過紙袋，將其打開後拿出了厚厚一疊照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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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吶──這張趴在你旁邊的小貓好可愛唷。」

「這張是要到海邊的路上拍的，有個老婆婆還請我吃西瓜呢。」

「西瓜啊~好好喔。恩~那這張呢。」

「這張是開懷遊樂園的夏日活動。」

「真的假的！好玩嗎。」

「很熱。」

「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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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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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嵐嵐你的拍照技術真的越來越好了诶。」

「都拍了一年多了不好才奇怪了。」

「啊啊──已經......一年多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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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李芷陽的神色黯淡了幾分，林嵐意識到自己不甚勾起了她不好的回憶。

正是一年多前，原本健康活潑的李芷陽被診斷出了嚴重的心臟疾病。

也從那時開始，李芷陽便只能住在醫院中。

由於李芷陽罹患的心臟疾病相當罕見且嚴重，唯一的治療方法只有心臟移植。

但心臟來源本來就相當缺乏，加上李芷陽的血型是O型，無法接受其他A、B和AB血型的心臟。

這就使得心臟移植成功的那天遙遙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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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

林嵐用近似嘶啞的聲音將語句從喉嚨裡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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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沒事的。」

像是在祈求、又像在說服自己，林嵐握住眼前少女的雙手，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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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會沒事的。」

李芷陽捲曲著腰，將林嵐的手拉著抵住額頭，低聲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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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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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阿姨好。」

「小嵐啊~真的謝謝你常常跑來看望芷陽。」

「不用客氣的阿姨，李芷陽她以前也幫助我很多啊。」

「叔叔阿姨要籌幫芷陽治病的錢，還要找治療方法，所以沒太多時間陪芷陽。還好有你在，不然我們兩那麼不稱職，都沒法陪在她身邊......」

「不至於啦叔叔，你們都是為了李芷陽在努力奔走啊，李芷陽知道你們是愛她的。」

「謝謝你...真的謝謝你小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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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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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是街道上找到的超完整的落葉，漂亮吧。」

「恩恩~好想撿一片收藏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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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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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是我趁下雪的時候堆的雪人。」

「感覺會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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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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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森林裡剛長出的綠芽。」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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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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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芷陽──我來囉。

「......」

「剛剛去拿洗好的照片晚了一點。」

「我不要看......」

「恩？妳說什──」

「我說我不要看你沒聽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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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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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張照片被拍飛、飛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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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再來了！」

「李芷陽──妳怎麼──」

「每次我都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妳先不要激動──」

「你卻又出現在這裡──」

「李芷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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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要給我活下去的希望？」

「為甚麼要管已經沒救的我？」

「為什麼不讓我靜靜地離開就好？」

「為甚麼──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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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芷陽！！！」

「醫生──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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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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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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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為什麼要道歉。」

「我好像......惹妳生氣了。」

「沒有。」

「妳都生氣成那樣了。」

「對不起。」

「怎麼變成妳向我道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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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始終背對著林嵐的少女再度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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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害怕了。」

「我其實根本沒有做好去死的心理準備。」

「想到很快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我就怕的要命。」

「我還想活著，親眼去看你拍的那些地方。」

「但是我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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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會活下去的。」

林嵐堅定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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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妳好起來，我帶妳去妳想去的任何地方。」

「那我想去看海。」

李芷陽終於翻過身，漆黑的瞳孔聚焦在林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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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等妳好起來，我們就一起去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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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芷陽笑了。

林嵐看到了陽光在她臉上綻放。

不，她就是陽光。

她是照耀進他殘破生命的，希望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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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記憶，某個家庭的夫妻的告別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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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孩子真可憐......年紀輕輕父母就因為車禍過世......」

「只有他活下來不知道是不幸還是幸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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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我的錯。

我是掃把星。

父母是被我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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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我的錯......」

「吶吶，你怎麼了？」

「不關妳的事。」

「你心情不好嗎？」

「沒有。」

「諾，給你吃糖。」

「我不要......」

「吃麻，吃了心情就會變好喔。」

如此說著，小女孩露出了如太陽般的笑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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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嵐~你有沒有想過畢業後要幹嘛。」

「現在才高一，妳考慮那麼遠幹嘛？還有，不要叫我嵐嵐。」

「哎呀~一定會有的啦，夢想啊興趣啊之類的。」

「......都沒有。」

「恩......那不然你以後來當我的專屬攝影師吧。」

「蛤？才不要。」

「好嘛好嘛~」

「......要拍妳幹嘛？」

「我以後要去環遊世界啊！要拍很多漂亮的照片才行。」

「......無聊。」

「哎呀別那麼掃興麻，我們現在先來照一張吧。」

「不要──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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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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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嵐。」

「恩？」

「你還記得要跟我一起去環遊世界嗎？」

「恩。」

「嵐嵐。」

「怎麼了？」

「我喜歡你。」

「诶？啊？」

「晚安，我先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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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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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門口，林嵐看著手機鎖屏上一臉嫌棄的少年和開懷大笑的少女楞楞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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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說，要有光。

但當救贖之光照進他生命中時，撒旦卻用地獄中的黑雲將光芒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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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讓這束光被奪走的。」

「誰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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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嵐將手機放入口袋，走入黑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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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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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時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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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代醫生──李芷陽她──」

「林嵐先生，李芷陽小姐目前沒有生命危險，可是......」

「她陷入了昏迷。」

「什麼時候能醒？」

「......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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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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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禮拜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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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好要一起去環遊世界了嗎？」

「別賴床了......快醒來吧。」

「再睡下去我就要把妳睡著的醜照拍下來囉。」2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DXmV6WyXN

「......」

「求求妳......醒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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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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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林嵐緩緩起身。2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oOoNtR4Ks

替眼前如睡美人般的少女撫平被緣的皺褶後，才出了房門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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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代醫生？怎麼了嗎？」

「林嵐先生？請問李芷陽小姐的父母在嗎？」

「他們不在，有什麼事我可以代為轉達。」

「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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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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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很遺憾的......目前來看是這樣，李芷陽小姐身體的各項指數已經越來越低。一個月內沒有移植的話恐怕──」

「......」

「寧代醫生，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什麼忙？」

「我想──」2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H16l13kPo

「不行！絕對不行！你瘋了嗎？一定還有其他方法的！」

「寧代醫生，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這應該是唯一的方法了。」

「可是──」

「醫生，你活下去的動力是什麼？」

「蛤？我──呃，你問這個幹嘛？」

「可以說看看嗎？」

「應該是......對未來的盼望和親朋好友？」2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wXVtPWWyo

林嵐點了點頭，抬手指向虛掩著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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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就是我活下去的動力。」

「如果沒有她，我可能早已在無人問津的角落化為一縷塵埃了。」

「所以，拜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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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代與眼前認識了一年多的少年對視。

過去總是一副陰沉模樣的他，眼中充滿著堅定的光芒。

正如一往無前的嵐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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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不管了。」

在氣呼呼走掉的寧代身後，林嵐深深地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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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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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嵐，這麼晚了還在啊。」

「叔叔阿姨好，我等會兒就回去了。」

「唉──這孩子命怎麼那麼苦啊......上天要這樣折磨她。」

「為甚麼我們夫妻倆剛好都是A型......連救自己女兒的能力都沒有......」

「阿姨妳別哭了，明天就是李芷陽的生日，她知道妳哭的話會傷心的。」

「小陽都要18歲了啊......18歲了......」

「是啊阿姨，別哭了，她會好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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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林嵐話語的堅定，李芷陽父親的目光不禁從自己老婆身上轉移到林嵐與他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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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嵐──」2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zJpn7izSg

「她會好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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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嵐目光如炬，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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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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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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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芷陽，今天是妳的18歲生日，該醒醒囉。」

「......」

「李芷陽，妳知道嗎？」

「是妳在我失去依靠的時候成為我活下去的動力。」

「是妳用妳的光芒照亮了在陰暗角落逐漸腐爛的我。」

「是妳為我驅散了只有迷茫和不安的未來迷霧。」

「是妳替我點燃了早該熄滅的靈魂之火。」

「......」

「現在，居然厚重的烏雲把妳的光芒吞噬。」

「那我就化作嵐風，為妳吹散陰霾。」

「李芷陽，生日快樂。」

「還有，我喜歡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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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嵐俯身，輕吻少女的額頭。

隨後起身，將手中的牛皮紙袋放在一旁的櫃子上後，走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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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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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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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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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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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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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芷陽感覺自己像是墜入了泥潭。

緩慢、死寂的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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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失去光芒。

心跳不再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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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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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手掃開渾沌、照亮黑暗、穿越漩渦、無視閃爍。2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gBxSsHFr8

緊緊的抓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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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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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眼中再次有了光芒。

沉寂、無力的心跳，也重新堅定的跳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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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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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陽！小陽醒了！」

「太好了──」2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KpEtSgP6N

「爸爸......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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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閉上許久的雙眼尚未適應光亮，但少女仍舊靠著聲音認出了前方晃動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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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好多了──」

「就像是......病好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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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講完之後，眼前的父母卻不再說話。

當眼睛終於適應了光亮，少女才看到父母混合著哀戚、悲傷與自責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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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的，少女似乎明白了些甚麼。

她用盡全身力氣，用顫抖、沙啞的嗓音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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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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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為您插播一則新聞。2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Mh7eeprsy

新葉醫院驚傳自殺案件，一名18歲的林姓少年在自殺前打電話給醫院預告自己將要自殺。不幸的事，在救護人員在廁所中發現他時，少年已經確認死亡。

令人震驚的是，醫院中的寧姓醫生竟無視法規中心臟分配原則，直接將死亡的少年推上手術台，進行心臟移植手術。

儘管該少年事先已簽屬了器官捐贈同意書，但由於待移植者與少年並無血緣關係，不符合分配規則，故警方已先將寧姓醫生控制住，等待進一步了解事件全貌。

以上，若有最新訊息，本台將持續為您追蹤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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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人......一定是假的──」

「這個牛皮紙袋，應該是小嵐留給妳的，打開看看吧。爸媽先去叫醫生過來幫妳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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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父母離開病房後，李芷陽才愣愣地打開紙袋，機械式的將其內容物取出。2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qYgzojHmO

裡面是厚厚一疊照片，還有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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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照片放到一邊，打開了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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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李芷陽

恩......想寫些什麼給妳，但真的要寫的時候卻想不出來。可能是想說的話太多了吧，只可惜以後沒機會說了。不過至少，妳真的好起來了不是嗎？所以開心點吧，不要難過。

妳說過想要親自去我拍的地方看看、妳也想要環遊世界留下許多漂亮的照片。其實呢，我也有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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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和妳在春天漫步於綠林小徑，聆聽萬物新生的歡鳴。

我想和妳在夏天跳入冰涼的海水，享受炎炎夏日的愜意。

我想和妳在秋天撿幾片落葉收藏，靜觀楓林如火的美景。

我想和妳在冬天堆幾座雪人助興，抱怨風刀霜劍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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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會就此消失，但能夠換另外一種方式陪伴妳，這樣就足夠了。

最後別忘了，我們說好的。

等妳好起來，我們就一起去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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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林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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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渾蛋......」

看完信時，少女早已泣不成聲。

她將信按在胸口，感受著胸膛中溫暖、有力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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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少女不住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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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起來了，我們一起去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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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2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KiQ8v71d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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